凛千芊Rin

各种棋魂/法芙娜/喻王粮的堆放地。请多指教。

[苍法/正剧(大概是一总)] Before the Beyond 8

粽子节快乐~这里是1W字的更新。


时间线:Exodus后。


P.S. 

如果看到语病,这一定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欢迎大家告知我这个睁眼瞎[笑cry][笑cry][笑cry]



【8】

第二日,Alvis会议室。

海神岛Alvis各部门的高层难得齐齐汇聚,部分驾驶员也加入了会议,连近年很少与会的一骑都坐在圆桌的末端。

“那么,就皆城总士昨日发生的疑似同化现象这一事件,不知诸位如何看待。”坐在首位的史彦发声。

“这次的情况和当时甲洋的那个时候很像,……”剑司若有所思,“从外部看,肯定是同化现象无疑。”

“但是从总士君的身体检测情况来看,他几乎没有发生除了极速生长外的任何变化……”千鹤看着手上关于总士身体检查的报告,“从状况上来看,他并没有发生真正意义上的任何同化——或者说,由于当时及时被打断,同化的时间较短,导致并未对本人产生明显影响。”

听了千鹤的报告后,在座的许多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史彦继续将目光转向美羽。“美羽君,你怎么看?”

坐席上,世界语代表美羽的神色也是罕见的严肃。

“最开始的时候,阿育王确实先行呼唤了总士,令他成长,”美羽说道,“但后来我能感觉到,另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了总士,并强行想要与总士进行同步。”

史彦的眉头顿时紧锁了起来:“看来敌人的速度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块……”

美羽神色郑重地说:“昨晚,我感觉星核的力量变得十分难以捉摸。无论如何,阿育王不可能想要不利于总士。昨晚同步的来源,可能来自于牵牛星,或者是别的星核……”

“那会是亚特兰蒂斯星核吗?!” 史彦面色凝重,直指中心地问道。

美羽沉思了一下,缓缓地说道:“那个星核,在Vagrant被破坏以后,应该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但如今,有很大可能开始正在开始苏醒了。关于这件事,我需要再和阿育王和其他世界语一起沟通确认。”

听到美羽落下的判断,Alvis的高层们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5年前的那场浩劫,付出了无数都牺牲,历时许久的、寻找新世界的跋涉,仿佛历历在目。

“我们才在岛上又度过了相对平稳的五年多时间……”一边传来里奈有些沉痛的声音,“现在,这份和平又到了要结束的时候吗?”

“当年,”一旁的彗接续道,“第四次苍穹战役中,5大Azazel型的核心都已经遭到消灭。Vagrant……当时也通过我……不,天照、以及Zero的SDP被强行拖到地面。Mark Nicht亲手捏碎了它的核心。也正是因为除Festumloat外的几大Azazel型全灭的关系,令这些年Festum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几年来,来到海神岛侵犯我们的Festum寥寥无几……”

“但是,如果亚特兰蒂斯星核复苏的话,意味着Azazael型重现也是极有可能的事……”咲良无不担忧地说道。

“——还有Mark Raison。按照一骑的话,那个驾驶员应该依然存在。如果亚特兰蒂斯星核苏醒,Mark Raison极有可能重现战场。”剑司补充道。

“其实,”美羽说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美羽君?”史彦和众人的眼光再度望向美羽。

美羽的神色看上去有些不确定,但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Mark Nicht……说不定它感受到了总士的存在。这次的事件,说不定和Nicht有关。”

角落里一骑的神色明显地变了一下。

“小楯君,”史彦马上转向保。“麻烦你前往一下Nicht和Sein的封印地点。尤其检查一下Mark Nicht最近是否有异常的行为。”

“是。我回去以后马上前往查看。这五年来救世主型都属于封印的状态,理论上不会出现启动的情况。而且,Nicht的话……”

“Mark Nicht在当年回收的时候,核心已经属于近乎破碎的状态。”容子接续了保的话。“但是因为与Sein二位一体的原因,核心没有彻底的消亡……也正是因为此,Nicht这些年都处于‘绝对封印’的状态。”

“西尾博士,信息系统的话,可以分析宇宙中Vagrant碎片以及Mark Raison目前的情况吗?”史彦向机械部门点点头后,又转向行美。

“如果使用龙宫岛本体的所罗门和兀尔德之泉的话或许当时就能够明晰了。”行美有些叹息地回答道。“但是现在,仅凭当前简化版的机能,我们不能就宇宙中Festum和法芙娜的情况给出明确的答案。除非完全恢复原先的情报系统,或是我方存在一个能够远程监听对方信息的接收器……”

听到行美的回答,在座的龙宫岛高层都陷入了些许沉默。封印牵牛星,已经尽了他们的全力。不仅令他们一时失去了家园,失去了皆城织姬,也令他们丧失了原先拥有的许多尖端科技。恢复情报系统,并非他们目前能够做到的。

面对当下愈发紧急的事态,众人都陷入了一种焦灼的缄默。可是,就这样等着敌人苏醒,也是一件及其糟糕的事情。

史彦最后将目光望向千鹤。

“远见医生,总士目前的身体情况如何?”

“疑似同化现象发生后,总士君的身体情况良好,本体的变化非常微小。”千鹤回答道,“因为总士君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我已经尝试使用一些已知药物进行治疗,但仍需要进一步观察。”

在大家沉默地当口,在一旁的沟口突然发言:“总士本人已经清醒了吗?关于这次的事件,他本人怎么说?”

史彦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与此同时,众人都将目光移到一直一言不发的监护人一骑身上。坐在角落的一骑脸色有些苍白。他的表情尚属平静,但脸上一贯的温暖笑意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事实上,他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照顾病床上的总士,至今没有合过眼。

“总士他……什么都没有说。”一骑低声说道,“但是,昨天在同化发生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当时他的脑海中有一个14岁的‘我’……”

“一骑君?!你是说敌人变成一骑君的模样引诱总士君前往Festum的世界吗?!”震惊的容子忍不住失声脱口而出。

“是。”一骑低声回答道。

真矢望着不远处的一骑。他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正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自责、悲伤、疑惑、紧张,一切都隐藏在一片看似波涛平静的黑色海洋之中。

“然而,总士本人应该有着非常强的防读心能力,照理不会如此轻易地发生同化现象,为什么……”千鹤的语气充满着疑惑。

史彦随即回答了这个问题:“选择一骑的形象,证明确实有正体不明的敌人想要诱惑总士。”随后他发出了一阵叹息,“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至今为止,岛屿上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关于他诞生的真相。”

“这不是真壁的错。”保马上说道。“毕竟,总士君他没有了过去的记忆。要让一个没有记忆的人马上相信自己过去曾经存在过,实在是……”

“我也完全理解真壁司令的想法。”彗说道。“我的双亲……在我的姐姐逝世以后,一直不愿意承认家姐已经不在的事实。”他垂下眼睑,声音变得有些伤痛,“更何况你要和一个年仅10岁的孩子解释他本人其实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到啦!”

海神岛最高的山头上,有一支疑似野餐的队伍。甲洋和操还有总士三个人正在山头上。总士和操坐在野餐桌布上。甲洋牵着巧克力在远处,似乎在看风景。操和总士都拿着装着一骑咖喱的便当盒子。此刻操正在愉快地享受午餐,而旁边的总士却似乎缺乏兴致。

“操……”盯着一骑咖喱很久的总士还是没有打开饭盒。“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一骑的?”

“知道一骑大概是很早的时候,”操歪着脑袋举起了勺子,“但是认识一骑大概也就4年多吧。总士你怎么不吃一骑咖喱啊?一会儿要凉掉了哦。”

“‘知道’,”总士直视着操,“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嘛,”已经迅速吃完咖喱的操双手撑着地,舒服地仰望着天空:“以前,在我诞生前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有意识的Festum。那个Festum和我的外表、名字都一样。那个‘来主操’在很早的时候认识了一骑。”

“那个Festum……”

“那个Festum已经不在了,”操的语气依然十分轻快,“我是在那个Festum消失之后被诞生出来的核。但是,那个属于曾经的‘来主操’的记忆,我全部都有哦。”

“为什么……”总士的声音变得有点波动,“为什么操你会记得过去的事情呢?”

操歪了歪头想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说道:“身为核的存在,应该理所当然地了解过去的一切吧。毕竟,我们是星核的代言人呀。星核一直存在,我们的记忆就会一直延续。‘我’就是‘我们’。所有的记忆,我们都存在着。”他望着正在朝他们走来的甲洋,“对吧,甲洋?”

甲洋点点头,说:“星核是是一种无限信息的集合体。而Festum则是——”

“——Festum则是星核的命令进行具现化的“手足,” 与此同时,千鹤的声音在Alvis会议室回荡,“在过去没有独立人格出现之前,无数个体之间分享着一切信息,包括记忆。因此,Festum一开始也没有所谓时间和发展的概念。一开始,‘同化’是Festum唯一认知和获取外界信息的手段。通过同化,他们甚至能够获得被同化者的记忆、知识和情感。”

“然而,和所有的核心型以及Master型不同,甚至和7年前回到岛屿的皆城君不同,如今的总士君,并没有过去的记忆。”真矢缓缓地道出了一个真相,“为什么呢?”


“但是为什么呢?和美羽不一样,我不是人类的孩子。我的身体,是由Festum的力量组成的。”——总士的声音随着山顶的风在空中回荡。

今天是个非常好的天气。阳光如同轻纱一般笼罩在清风上,轻轻吹拂着地上初生的细草。从山头上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空。清透的苍穹下方,闪烁着熠熠生辉的碧波大海。

“但为什么我的记忆从诞生起就是一片空白呢?” 先前语气低沉的总士突然如同爆发般地大声喊道。

“——我,‘皆城总士’,到底是什么时候接触到名为‘真壁一骑’的存在的?”


“好了,”会议室中史彦终止了众人的谈话。“现在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总结当下的状况,亚特兰蒂斯星核有很大可能复苏。为了做好预先的准备,我们必须从现在起进行一级战备。现在由我开始下达部署指令。情报部门,将日常的基础巡回次数先扩大至原先的2倍;西尾博士,麻烦您和其它岛屿研究者尽可能地利用所罗门系统和兀尔德之泉分析宇宙中Festum碎片和Mark Raison的状况。机械部门,作好一级战斗准备,准备好各法芙娜的调试……”

“——那么部署就到这里。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会很多,请各位尽快做好准备。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

部署完一切后,众人开始一一散会。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数年不见的紧张和严肃。

——新的战争即将到来了。人走尽后,史彦有点疲惫地往椅子后面靠着。

这时,他感到会议室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去。一骑走到了他的眼前。

“为什么是14岁的我呢?”一骑仿佛是在提出疑问。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一点隐隐的波动。

“总士……总士他没有见过14岁的我。为什么在他的意识里会出现他没有见过的我呢?”

“不,”史彦抬头望着一骑。“我想他见过。”

“不,”一骑转过头去。史彦看不清他侧面的表情。“见过的只有‘总士’。”

没有颤抖,没有疑惑,站在史彦面前的一骑,仿佛伫立在荒原的岩石,坚定不移地传递着自己的想法。

“一骑,”史彦迟疑了一下,依然再次开口:“我的话也想相信。但是,当年检查的结果,加之昨天他意识中的景象,已经再次判定他就是名为‘皆城总士’的存在。他的记忆正在渐渐复苏——”

“‘总士’他现在依然在地平线的另一头,”一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小总士他从来没有见过曾经的我。那个星核一定是Festum读取了‘无’中的总士的记忆和信息,说不定他现在就在亚特兰蒂斯星核那边——”

“一骑,”史彦还是打断了一骑的话,语气竟有着一些不忍心,“如果‘那个’皆城总士还存在在Festum的世界的话,为什么你这些年从来没有处于过同步的状态,为什么你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次?”

幽暗的会议室中,气氛仿佛有一瞬间的窒息。但很快一骑作出了回答。

“他和我约定,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一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他的语气很淡然。说话的时候,一骑望着前方一个空无一物的角落,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仿佛见到故人的温柔,嘴角甚至扬起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史彦无言地望着一骑。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除了不变的回答和态度,连眼神和笑容都成为了他提到‘总士’的本能……即使尽头只有一片的虚无。


“甲洋,操,”总士直视着甲洋的眼睛。“过去我一直想要了解一骑。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如果不能经历一骑经受过的,不同寻常的痛苦,我是永远不可能完全理解一骑的,也找不回任何东西。”

“总士……”操被总士的发言震惊了。他似乎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总士。但很快他的表就变得喜悦起来,仿佛他又发现了一种新品种的甲虫。

“总士,你好厉害!你好像和我们都不一样呢!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会支持你的!”

“总士,”甲洋迎风走到总士的面前。

“你的话,一定可以的。你不属于过去,你属于未来。你一定能够发现属于你的真相。还有,请你相信一骑。”

天空与海洋的地平线交汇之际,总士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淡淡的,但即使是背后的苍穹和大海,都无法掩盖这份微笑之中的光辉。

“谢谢……”


同时,Alvis的会议室中,此时史彦也站了起来。

“总而言之,”史彦试图结束这个话题,但一贯掷地有声的语气中却不知不觉多了一丝疲惫:“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只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敌人再度剥夺我们的如今所拥有的事物。如果情况一旦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Mark Sein也需要再度启动。你要做好觉悟。”

“嗯。”一骑也转过身,直视着史彦的眼睛。此刻,他沉寂许久的双眼再度散发出原法芙娜部队ACE驾驶员拥有的战意——

你的归处,由我来保护。


我会等着你。永远。



“一骑前辈还没有回来啊?”

乐园咖啡厅中,剑司夫妇、里奈、彗还有真矢正在聊天。美羽则先走一步,去找总士他们去了。

乐园外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自从昨天总士出事之后,这块牌子就一直挂着。可以预计的是,随着战斗的复苏,这块牌子将会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店面的门口。

虽说真壁司令已经布置下了任务,但是由于今天天色已晚,工作也基本上将从明天开始。众人聚在一起,享受着最后的自由。

“远见前辈,你觉得一骑前辈会和真壁司令讨论什么呢?”里奈问道。

真矢沉默地清理和整理放在外面的杯子,仿佛有些不想回答。沉默了许久,她依然回复道:“大概是……皆城君……”

一时间,连真矢在内,每个人都露出了一种伤痛的表情。

这是一种了然的伤痛。一个仿佛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的、不能被忘怀,又不能说出口的伤口一般。

“还没有走出来吗,一骑……”咲良望着桌面,有些低沉地打破了所有人的沉寂。

“一骑那家伙,好像一直觉得之前的总士还存在在某个地方。”剑司的表情也是罕见的沉郁。

“即使是眼前的总士已经长这么大了吗……”里奈捏着杯子的边缘。

“一骑前辈,”从一开始就有点沉默的彗忽然脱口而出,“一骑前辈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彗!”里奈有些惊慌地望着对面的彗。

“啊,”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彗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抱歉!抱歉!我只是,我只是……”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十分悲伤,“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双亲。如果一直沉浸在过去的话,只会留下伤害而已……抱歉……”

“没关系的,镝木君。”真矢第一个发声安慰他,“大家都知道。”

“彗……”里奈仿佛有些噎住了似的。没有顾忌别人的眼神,她颤抖着握住彗的手。

“晖刚刚过世的时候,我竟然也曾以为晖……但是因为有你,有大家在,现在已经没事了。彗,让我们一起保护这座岛屿吧。”

“抱歉,里奈学姐……”彗望着将伤痛吞入心中的里奈,温柔的眼神,渐渐转为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战斗……尽我所有的力量。”


海神岛的山头上,已经染上了夕阳的金色。总士,操和甲洋的三人组准备下山。

“啊,总士,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直接瞬移下山了吗?”

“嗯,不了,操。”总士摇摇头,“我还需要适应一下我的身体。用走的会比较好。”

“你不要紧吧?总士?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下山?”甲洋用明显的担心语气说道。

总士轻轻摇摇头,“美羽来了。她在山下等你们。我一个人走下去就可以。照明也没有问题。这段山路很好走,花20分钟36秒就能走到山脚。”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些。如果遇上什么事情的话,就叫我们。“甲洋只得同意。

“嗯。”

“一个人加油啊,总士。”操最后说道。然后他和甲洋一起消失在了山巅。

事实上,总士的独自下山练习之旅在5分钟以后就被打破了。一到山下,甲洋和操就看到了已在山下等候多时的美羽和刚刚到达的一骑。听了甲洋的转述,一骑瞬间就冲上山去,并且很快就找到了据说即将摔在阶梯边一个坑里的总士。虽然最后在众人面前,一骑和总士是一前一后下的山,但操说他在接近山脚的地方隐约听到总士说“一骑,让我下来”的声音。而且,在众人的面前,总士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可疑的红色。

“总士,我要去和阿育王谈话。你和我一起去吗?”美羽对总士说。

“不了,”总士轻轻摇摇头。“我——”

——我不能再和世界树交流了。他朝美羽发出同步信息。

“这样啊……”

——难道敌人的核心已经闯进来了?!你不要紧吧,总士?

——恐怕是这样。从很早的时候……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向他们完全封闭内心了。

——总士,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和一骑一起回家。”

——我想要过去一趟。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

——这太危险了!搞不好你的存在真的会消失的!

总士摇摇头。

——我如果留在这里,只会给一骑和大家带来危险。过去也是我的愿望。

“但是——”

——我不会消失的。同步的时候,我也知道了他们的一些东西。而且,如果我真的消失了,大家也一定会把我找出来的,不是吗?

——总士……

“那我和一骑先走了。”总士朝美羽他们说道。

“你真的不需要和美羽一起去吗?”一旁的一骑有点担忧地望着总士。

“嗯,今天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总士神色平静地说道。

“‘乐园’今天不开门吗?”操有点不死心地问道。

“嗯,抱歉了,来主。”一骑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恢复营业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

“那再见了,总士。”美羽望着总士,“保重。”

“嗯。再见。”

——抱歉,美羽。接下来要给你和大家添麻烦了。

在总士离开的时候,美羽的心中传来了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Crossing结束了。美羽望着总士乘在一骑摩托车后的背影,微笑着朝总士挥手。

我相信你,总士。无论你在哪里,这里有你真正的归宿。


告别了美羽一行人,晚归的路上,一骑开着摩托,总士坐在后座,笔直地开过夕照的大海。星星开始探出头来,晚霞的余光如金红的霞冠披在一骑和总士的身上。

一骑没有开口,总士也没有开口。两人沉默地在夕阳的祝福中前进着。

晚饭后,一骑难得地对总士说“去走廊坐坐吧”。

今天的夜晚也是繁星遍布的好天气。坐在走廊上的两人,在一骑询问完“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总士说了“没有”以后就陷入了沉默。对面的院子里,零星几只萤火虫正在翩翩起舞。

“二十二世纪,”一骑的声音突然从一侧响起。“对人类来说,已经成为了战争的时代。来自遥远宇宙的未知存在,Festum。超越人类理解范围的他们,出现在这个星球已有四十年……”

总士微微一怔。一骑说的这段话,取自他们学校的一本人人必修的经典课文。整段文字讲述了自2150年夏威夷生存圈遇袭一年后,第一Alvis龙宫岛收到人类军纳雷因将军的信号,双方共同为了世界的希望而经历的一系列动人曲折的传奇经历。这段文字,连同由堂马广登、西尾晖共同记录的战争纪录片,共同组成了当前海神岛学校的通识教材之一。为什么一骑忽然说起了课本的事情呢?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起这段话吧,”一骑说道。

“……”

“Festum来到这个世界已经40年了。因为这样,所以人类改变了很多很多。有太多过去不能理解的事被发生,也有很多不想接受的事被发生。但是,也有一些不会改变的东西。”他喝了一口茶,然后问道:“总士是怎么认为的呢?”

“时间之箭……”喝了一口一骑泡的热巧克力后,总士望着前方院子的对面默默地开口:“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孤立系统的熵值只会不停地增加,所以永动机是永远不存在的。”

“时间之箭……吗……”一骑望着前方,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骑……你不明白热力学的四条基本定律吧?”

“完全不明白,”一骑的笑容有一点点犯难,但这份笑很快增添了一份悠然。

“世界每时每刻都会改变,不变的东西是永远不存在的。你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一骑……”总士蓦地转头望着身边的一骑。

“不要这么吃惊地看着我嘛,”一骑看了一眼眼神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的总士。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就算是我,如今也学习了一些,”他的语气渐渐低了下来,但变得十分轻柔,“和你们这种人交流的方式吧……”

“一骑……”总士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那段征程……一骑参加了那段艰辛的征程吧?”

“嗯。”

“那个时候……你觉得很痛苦吗?”

“我想,”一骑低下头,看着自己有着指环同化现象的右手,神情仿佛想到了那段战争岁月的许多事情。

“我见证了很多人的痛苦。过去的人们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但是,”他又轻轻闭上眼,仿佛在诉说着无法忘怀的岁月和往事,“因为我和最重要的人们在一起。所以我并不痛苦。”

“是吗……”总士的声音有些黯然。

“嗯。”一骑点点头,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如月亮般柔和,却又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你……”总士看着一骑月光下不同寻常的笑容。望了一会后,他别过头,仿佛生气般地小声地说道:“你很不让人放心。”

“诶?”一骑露出了非常意外的表情。他马上回头望着总士。他看到,此刻的对方正低着头,皱着清秀的眉,一副有些生闷气的表情。

“一骑……”总士抱着自己的双膝,依然用自言自语般小声的音量说道。“你不用背负这么多的东西。”

一骑稍微有点惊讶。因为总士的话语虽轻,却透露着坚定的意味。

“你呀,”一骑露出无奈的笑意,伸出手摸了摸总士的头。“你没有资格说我吧?”

总士有一点迟疑。但他还是渐渐地把头依靠在一骑的肩膀上。一骑的右手自然而然地环着他的右臂。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力量都朝自己涌了过来。

好温暖。总士想到。

“一骑,”倚在一骑怀里的总士说道。“我会保护岛屿的。和一骑一起。”

一骑没有回答。只是环住自己的手臂围得更紧了。

“抱歉,一骑。”总士在心中默念道。

——这一刻,就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吧。


入夜的时候,总士拒绝了一骑陪自己一起入睡的请求。可能是因为晚上两人的谈话很和谐的缘故,一骑也同意了总士的请求。

无人的夜晚,一骑的房间似乎还隐约传来敲击的声音。在这隐隐约约的敲击声中,总士在黑夜中独自渐渐合上眼睛……

没有预想的窒息与黑暗袭来,梦境中竟然还是那个最常梦到那个无人的河岸。空寂的海岸边,总士一个人放着看不清名字的河灯。无数次的梦境,竟然让总士在这片无人的孤寂中找到了一股莫名的安定感。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将手中的河灯送向水中,望着星点沿着远方的蜿蜒的河流远去,忽然间,总士第一次看清了河灯上的“皆城”两个字。

皆城……究竟是谁……


夜已深,海神岛陷入了一片安谧之中。同一时间,海神岛的一处由无数铁丝网围起的偏僻区域。一身武装的保与伊安,在夜色中无声穿过“Alvis 立入禁止·Mark Nicht”的生锈牌子,径直进入了封禁的深处。

走向无人的隧道的时候,忽然,保和伊恩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着墙壁滑过。越是往深处,越是有模糊不清的黑影和听不清的人声略过二人。

“嗯?”越是深入,保的神情越是变得惊异,然后变得越发严肃。

“怎么了,小楯先生?”伊恩问道。然后他望了望四周的墙壁。“这些是Nicht残留的记忆吧。”

“不,”保摇摇头,拿着手电筒向墙壁上方照了一下,正好有一道人形般的黑影划过。“过去的Nicht确实是这样。但是,自从第四次苍穹作战结束以后,Nicht的封印环境里几乎再也没有这样的记忆集合体出现。”

“这……”伊恩的神情有些变色。“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是核心的恢复也有可能。”保回答道。隧道中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二人的身躯。“好了,朝前走吧。”

通过了长长的甬道,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空间。四周宛如火山般铸成的钢筋铁壁,环成了一个巨大的穹顶,凹凸不平的壁间此刻仿佛有火焰在闪动。眼前,巨大的Mark Nicht犹如一座火山中沉睡的巨人。

保和伊恩不无敬畏地望着前方的巨大机体。但很快,两人克服了内心的敬怕之情,默契地在控制台前操作,开始检查机体的细节。

“一切正常,没有开启的痕迹……”伊恩一边看着控制屏一边说道。“嗯?”

听到伊恩讶异的声音,保马上凑到屏幕前,顿时也睁大了瞳孔。“虽然没有开启的痕迹,但是有介入系统的痕迹?!”

“痕迹是……”伊恩马上动手调查起来。“就是最近?!”


海神岛·世界树核心。

这里是绿色的海洋。也是灵魂的据所。

浓郁的绿色,宛如实质性的生命,如一片花苞一般包裹着世界树‘阿育王’的核心。战争令这颗曾经养育着数百万人的星核一度趋于毁灭,却又在诸多世界语的牺牲下存活了下来。接近五年的时光,阿育王正在拾起过去生命的光辉。过去的生命,也随着这颗星核轮回往复。

“艾米丽……妈妈……”

在星核底部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区域,美羽正跪在地上进行祈祷。她的脸上带着无限温柔的神情,双目紧闭,仿佛在诉说着种种故事。一会后,她睁开眼睛,而此刻,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然后,她再度闭眼,作出了最虔诚的倾听姿势——

“阿育王,请告诉我,最近发生的一切……”

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闭拢的花苞,犹如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缝隙间竟开始溢出一丝丝明亮的翠绿色光芒。花瓣开始层层叠叠地旋转绽放,直到花苞完全展开。中央,一个通体翠绿的星核显现在美羽的身前。更为令人惊讶的是,呈晶体状的、星核的内部,可以看到一个类似人类女孩的形象,女孩双眼紧闭,神色安详,正如同蜷缩在母亲的子宫中的婴儿一般。

看到这番神奇景象的美羽并没有任何意外。她望着对方,眼神如同看到了相识多年的老友。

“你好,”美羽微笑着朝沉睡的女孩打招呼。“最近好吗?那拜托你了。”

仿佛有什么奇异的波动出现,轻轻地环绕着美羽,看似毫无变化的环境,却已经开始了另一层次的交流。

“……亚特兰蒂斯星核原来从上次破碎开始就一直潜伏在Mark Nicht的新核心内……嗯……原来如此……”

“皆城总士……嗯……我知道……”

“……好……我知道……我会告知司令……”

美羽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嗓音变得越来越压抑。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心情,周围显现了一股无声的气流,轻轻环抱着美羽,仿佛想要抚平她的悲伤。

“谢谢……”美羽彻底环抱住自己,仿佛想要将那股心意拥入怀中。她的眉间悲伤,嘴角却带着一丝安定的笑容。

“谢谢……我会加油的……一起加油吧。”

海神岛上,看似平静的一晚过去了。然而,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TBC


评论(7)

热度(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