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千芊Rin

各种棋魂/法芙娜/喻王粮的堆放地。请多指教。

【亮光】寒冬腊月半夜三更进藤大大情怀突来怀念故人拉着友人去海边下雨吹风骑自行车进小黑屋想啪中途来意外

一篇和大家一起玩的接龙游戏hhh~米娜辛苦撒~~我是第一个写的,然而后面的剧情越来越超出我的意料23333

芮白梨_:

不要嘲笑这个名字!!泣不成声.gif

顺序是凛酱-我-LD-大奶-蓝茶 剩下几个人都有超链接到微博主页

【1】

凛千芊

最近几天,几十年未见的巨大寒潮席卷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久居的国民,还是初来乍到的游客,都无法避免接受寒冬的洗礼。

 几十年未见的巨大寒潮席卷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久居的国民,还是初来乍到的游客,都无法避免接受寒冬的洗礼。

  进藤十段和塔矢碁圣走在中国Q市的一条马路上。四周狂风呼啸,马路左近皆被白雪覆盖。这两位应邀参加中日围棋交流大会的日本棋坛最年轻的双子星,似是没有预料到寒潮的猛烈,依旧选择出现在大街上。更确切地说,是进藤十段提议一定要去外面走走,便急急拉着塔矢碁圣出了门。
  路上行人稀少,二人走在大马路上,颇为扎眼。
“抱歉、抱歉,我知道很冷,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冷。”进藤光原打算把手从大衣口袋中伸出作一个抱歉的手势,但是外面一阵狂风携冰雹袭来,他瞬间条件反射地把手缩了回去,心中尴尬,只得努力露出笑脸,对旁边的同伴表示歉意。
  右侧的塔矢亮不发一语,脸庞伴随寒风面无表情地朝进藤这边瞥了过来。虽然外面的温度已经冷到发颤,但是进藤觉得塔矢的眼神比之周遭的温度还过犹不及,只觉得一阵寒意由内袭来,赶紧加倍露出笑脸:“嘿嘿,嘿嘿……”
  在进藤傻笑了三秒钟后,像是被打败了一样,塔矢看着进藤眼神终于回了温,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确实是足够冷。进藤感到自己全身都要被冷风灌成冰雕了。看着只着风衣和围巾的塔矢,在大雪天下依然翩翩身姿,脸却冻得发白,恐怕情况比他更糟。真是的,自己刚才怎么就那么着急地拉着他出门了呢?进藤的心中不禁有点懊恼,还有那么些微不自觉的心疼。
  果然这样不行。努力露出的笑容渐渐总进藤的脸上消失。狂风的肆虐只容得他片刻的踟蹰,进藤最后还是说道:“塔矢……果然还是……回去吧?”
  塔矢没有发话。一时之间,双方沉默了片刻。尽管寒风冻得塔矢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但是他却仍然一如既往精准地到了进藤眼神。在提议回去的那一刻,进藤琥珀般的双眸中却露出了一瞬的犹豫和不舍——尽管他现在也冻得瑟瑟发抖。
  下一秒,进藤看到塔矢猛地转身,不仅没有原路返回,反而一手抵着寒风继续大步往前方十字路口走去。当呆住的光回过神来,塔矢已经在十步之外。他迈步赶紧追上,没跑两步,却听到塔矢头也不回地道:“前面路口应该方便叫出租车。上车以后便不会冷了。”顿了一顿,光又听到他越发远去的声音随着寒风悠悠飘来:“…你有无论如何都想去的地方吧…这里。”
  “?!” 进藤顿时停下了脚步。
  塔矢最后的语句声音不高,犹如寒风中的喃喃自语,却没有被狂风吞没,传递到了进藤的耳中。塔矢……他什么时候察觉到了?明知外面很冷我却仍然要拖着他出门的理由……
  望着不远处塔矢的背影,进藤仿佛觉得四周的风没有那么刺骨,空气仿佛也没有那么寒冷了。“那家伙……果然……”一丝微笑已经不自觉地爬上他的嘴角。
  “喂——塔矢!等我一下——”进藤,加快步伐,往远处跑去。

【2】

  橘芮

  临近傍晚,正值下班高峰,一辆辆满载乘客的出租车从他们的身边呼啸而过,进藤站在路口处动作 略带夸张的挥手叫车,可等到终于有车辆愿意在他们面前停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明明已经冻的快要失去知觉,但打开车门时扑面而来的空调暖风还是让进藤麻木的身体瞬间变得灵活——他几乎是跳着上车的。司机师傅转过头来对着他们嗤嗤的笑,Q市是旅游大市,他早已经见惯了如进藤和塔矢这样不会适应天气穿衣的外地或外国游客。随即他又冲着进藤说了些话,对此进藤只能回报以笑容——毕竟他什么都听不懂。
    塔矢小声向进藤表示他可以在两人之间做翻译,进藤本想拒绝,可随即想到刚刚出门匆忙忘了带地图,而Google更是早在入境之时就失了灵。车内剩余两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他,等着他找出一个此次出行的目的地。位于异国的丢人行径让进藤感觉尴尬的不行,无奈之下他只好冒着被对方赶下车的危险向塔矢报出地名。还好塔矢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有点惊异的看了进藤一眼,随即把目的地报给了出租车司机。
   “…海边风浪很大,你们穿成这样行吗?”司机有些怀疑。
   “没关系”塔矢对着司机笑了笑。“好不容易来一次,就随他高兴好了。”
  ……
  一路上塔矢和司机交谈甚欢,这让进藤有点懊恼,看着塔矢那张微笑弧度满分的脸他就有点生气——进藤发誓,刚刚塔矢明明还用非常凶狠的语气在自己的耳旁说了一句他们都再亲切不过的母语,而那其中的含义是——明天还有比赛,如果之前感冒的话那你就死定了。
  切......
  那两人的对话进藤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只能一边用已经回暖的手捂着自己依旧发红的脸颊,一边别过头去看车窗外于眼前匆匆略过的沿街景色。他无意中瞥了一眼驾驶座正前方的导航仪,上面显示的数字应该是和最终目的地之间的距离。900、500、 100—— 进藤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数字逐渐缩小,最后随着出租车的熄火而停止在了30这个数字上。
   塔矢交钱下了车,可进藤却依旧呆坐在那里。此时不过下午五点,可正值冬日的Q市却早早黑了天。因为并非名胜景区,沿途也没有亮起的路灯。他透过不透光的玻璃窗望向前方,深蓝的海也早已被漆黑的天幕隐藏。
   好像和他梦里所见的并不是太一样。
   “进藤?”
  见他太久没有动静,塔矢走过来敲了敲他这边的车窗。进藤闻声一愣,顿时从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中走了出来,冲着司机道了一声谢(这算是他为数不多会说的中文之一)随即下了车。
   刚关上车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腥咸潮湿的海风,其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冰碴,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离开了温暖的车载空调,海边冰冷的温度让进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然塔矢也是被冻得很难受,但看到进藤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直摇头。他搞不懂一向畏冷怕热的他为什么临时兴起要在这种天气里离开供暖充足的酒店,拉着自己来到海边。塔矢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把自己的围巾解下,递给了进藤。
   “你疯了吗!快点戴上!”进藤被他的这个举动吓得不轻,要知道现在Q市的温度已经趋于零下,而塔矢穿的本就比他要单薄,这么任由他折腾下去回去必定会发高烧。
   “可明天有比赛的人是你,绝对不可以感冒的人也是你。”想到这里塔矢不禁皱眉,也许在一开始他真的不应该任由进藤拉着自己这么出来。
  “那些都随便啦总之你先戴上围巾——”进藤一时间被气的七窍生烟,顿时感觉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
  塔矢最终没有如愿递出他的围巾,两人之中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进藤气恼于塔矢近乎于任性的行为。而塔矢则愤怒于对方那句不负责任的“都随便”。一时间气氛不免有点僵硬。
   进藤不知道现在的温度到底是多少,但看着漂在海面上的破碎浮冰也不免感到有些胆战心惊。其实先不论塔矢刚刚的行为也是出于好意,就他自己今晚的举动才真算得上是十足的任性。在塔矢注意不到的地方,进藤小声的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捡起一块石头,向远方的海面上掷去。
   “…如果你想看海的话就在这里,不许下水。”耳畔突然传来了塔矢有些生硬的声音。
   “当然不会…”一时间进藤有点想笑。“我有那么蠢吗”
   “…难说。”塔矢的话音中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笑意。
   进藤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似刚才那般,连带着周遭空气的温度都仿佛有些回暖。正值涨潮之际,有海浪伴着浮冰向他们的脚下拍来。进藤见状连忙拉着塔矢向后跑去。其过程太过惊慌,等他们后退百米之后不免面面相觑,对于双方刚才如同逃难一样的行为暗笑不止。
   “要不我们租个脚踏车环海吧。”进藤看了看头顶上的骑行通道,指着远方沙滩上的租车棚向塔矢提议道。
   塔矢愣了一下,之后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给出的理由是天气太冷不适合骑行。但还有一点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根本不会骑脚踏车,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当然他也绝对不会告诉进藤,绝对不会。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滩上,看着前方起起伏伏的海浪和头顶上星河灿烂的夜空。如果忽略掉寒冷的气温和呼啸的狂风,这样的夜晚也算是颇具诗意。进藤又想起了他的那个梦,梦里是一个天朗气清的艳阳天,还是个小学生的他于海边遇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对,是人。因为在梦里进藤能真实的触摸到他的身躯,感受到的是属于人类的温暖热度,而非空气般虚无缥缈的存在。
   梦醒后的进藤突然想起在很久很久的以前,自己还是个会因考试而感到苦手的小学生时,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道选择题。题目大意是日本与中国之间相隔的是哪个海域。当时帮自己作弊的佐为信誓旦旦的告诉他答案是黄海。长大后的进藤看了世界地图知道了这个答案是错误的,两者之间还有一片朝鲜半岛。如今站在这里的他无论怎样向远处眺望,也望不到自己祖国的存在。
   不过这能否也算得上是一种天意,即使有些牵强,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与佐为的一种羁绊。明天下午他们一行就要启程归国了,这次行程匆忙,主办方也没有时间带领他们前来观光。于是今日他就突发奇想想来这里看看。还无比任性的拉上了塔矢亮——进藤之前并未向塔矢言说过佐为一事,但他近乎于偏执的相信,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一定都会愿意陪同自己前来这里。
  对于这一点他无比坚信。
  
  两人之间再无更多言语。塔矢偏头看向身旁的进藤,他正出神的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塔矢想开口唤他。可话语刚到嘴边,他便注意到进藤的眼睫处有一层薄薄的雪雾,随即又于对方呵出的白色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他刚才…哭了?

 

【3】

LD

看着那样的进藤,塔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形成白色的雾气,随后又渐渐消散。

他明白的,进藤似乎有着不太适合当面说给自己听的秘密,而他也不打算强求。他会慢慢等,等到进藤说给自己听的那一天。现在自己所需要做的,只需要继续陪伴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呐,进藤……你不是说要去骑脚踏车吗?现在就去骑怎么样?”

啊……糟糕……为了转换这个过于压抑的气氛,一时之下竟直接脱口而出了……是说,到底怎么办啊,他不会骑自行车的弱点就要暴露了……

“诶?!你说真的吗塔矢?前面你不是说今天天气太冷不适合骑车吗?哼——结果还是想骑的嘛!”

进藤已经彻底没了之前那副若有所思的哀伤表情,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地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过……透过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塔矢看到了自己——那是一张错愕、呆滞,互相交错的脸。

塔矢亮,遭遇了人生中从未遇过的大危机。

这简直比和没有任何底细、实则实力坚强的对手下棋还要让他感到绝望。

“不……我说错了,刚刚你也听错了,我没有这个打算。”

“刚说完就耍赖吗?还是说……堂堂的塔矢棋圣,居然不会骑脚踏车啊?”

进藤一脸坏笑得意地仰起脸,这个表情让塔矢感到了不快,以致于他再次忘了某个重要的事实……

“这怎么可能!好啊,那就骑!”

“那我们就干脆比赛谁骑得快吧!”

灿烂笑着的进藤率先往前跑去。不过没跑几步,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又牵起了塔矢的手。从对方手掌传来的热度,沿着各自的掌心一点点一点点,悄无声息的蔓延至心脏。

如此温暖。

 

“没有脚踏车可以借了?!”

进藤讶异地看着面前几排空落落的车架,没来由的失落。按说这个鬼天气应该没有人会借车了,但这个现状……

“既然没有车了,那还是放弃吧,进藤。”终于安定下来的内心,让塔矢波澜不惊地在一旁看着进藤夸张的表情变化,淡淡地道。

不如说现在这个情况对他来说简直有利多了。

“可是好不容易能骑的啊……”垂下了头,像是只受伤的幼兽,进藤看着鞋尖发着呆。虽然也不是非骑脚踏车不可,但阴郁的冬天总容易让人情绪低落,尤其之前还想到了佐为,难免比平时容易伤感些。

“你这家伙又在想些什么啊?”塔矢走近,把刚刚还带着两人些许余温的手,重又握住了进藤的,并把这只手直接连同自己的揣进了口袋,“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了,不如回去下一盘棋吧。”

哈?!下棋?!好不容易出个国,结果就是在房间下棋吗?!

刚想这么反驳的进藤,耳边却传来了脚踏车的叮铃声。

脑海里有一瞬间闪现了一个主意,进藤推着塔矢叫住了那个骑自行车的人。

于是5分钟后,估计谁都不会想到,日本令人注目的,围棋界的龙与虎,居然会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一起骑着那些大叔大婶去菜市场买菜的那种脚踏车,在寒冷的街道上……

“塔矢你这家伙果然就不会骑车嘛!”

“只会坐在后座的人少在那里轻松了,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不然……啊!”

“真是的痛死了……你看下前面啦前面!真是的!都说了我来骑!”

“还不是你跟我说话所以我分散了注意力!”

……骑行。 

【4】

 大奶

在他们发现下雨之时,雨已经朝着越下越大的趋势发展。起初只觉得是寒风带着冰雹,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但当雨水已经密集的打在脸上的时候,塔矢亮才发现,刚才的小冰雹早已化成了雨水。海面上一阵一阵吹来凛冽的寒风,让两人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诶!怎么下雨了!”进藤光懊恼着。他着急拉着塔矢亮出来之前并没有看天气预报,以为天气只是风大夹杂着冰雹,并没有想过会下雨。他们出门出的急,他自然是没有想着要带雨伞,他看向塔矢亮,期待着塔矢能够带一把雨伞,但转念又一想,从他拉着塔矢到他们出门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钟,塔矢自然也是忙慌的没来得及想好出门要带的全部东西。
 塔矢亮环顾四周,发现离他们租车的地方已经走出来很远了,遥遥望去已经看不到租车点的灯光,不由的暗暗发啧。再看看一旁惊慌失措的进藤光,他决定就近找地方避雨。
“再回租车点肯定会湿透的,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吧。”塔矢亮扶起刚刚倒下的车子,正准备骑上去,进藤光便把他拦下。
“塔矢……还是我带你吧。”进藤光无奈的向塔矢亮笑了笑,塔矢亮的车技他刚刚已经深有体会,进藤光担心还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就先被塔矢亮拙劣的骑车技术给摔的浑身湿透了——虽然刚刚也摔湿了不少地方。
塔矢亮呆滞了一秒,把车把递了出去。的确,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是逞能的时候,于是在空无一人的骑行车道上,进藤光骑着车,塔矢亮坐在后面,在雨中前行。然而进藤光也只是会骑车而已,至于车技……也就只是到了摔不倒的程度而已,左摇右摆,险些没把塔矢亮甩出去。进藤光只能尴尬的笑着说抱歉,并没有看到身后坐着的人脸已经黑了。为了防止进藤光真的把自己甩出去,塔矢亮还是决定把手环上进藤光的腰。
风声,雨声,海浪声,呼吸声混杂在一起,传入耳膜,却不嘈杂,反而很宁静,进藤光突然很享受这一刻。他在熟知塔矢亮这个人的时候从未想到塔矢会来陪他做这些事情,也从未想到会从彼此的劲敌转变成现在恋人的关系,但是身后这个人的的确确是塔矢亮,他似乎能感受到从塔矢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跳进了自己的心里。
“进藤,那里好像有个建筑,看看能不能去那里避避雨!”塔矢亮伸手过去,顺着方向一看,漆黑之中有一点温暖的灯光在闪亮,进藤光加快了速度,向那座建筑物骑去。
在远处看不清是所什么建筑,走进了才知道原来是座灯塔,灯塔不是很大,但灯光却很耀眼。尝试性的推了推门,发现并没有锁,在道了声“失礼了”之后,两人便走进了灯塔。
灯塔里意外的很暖和。
“啊……啊嚏!”刚进门进藤光便打了个打喷嚏,他吸了吸鼻子,发现外套全部都湿了。
塔矢亮见状脸又黑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你明天有比赛的。万一真生病了明天的比赛该怎么办?不战而败吗?”塔矢亮蹙眉。
“切……哪有那么严重,只不过是打个喷嚏,再说了,就算真的感冒了,我也是可以上场的!”进藤光说完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喷嚏,虽然嘴上逞强,但是寒冷从湿漉漉的外套上向他逼来,他开始本能的发抖。
塔矢亮叹了口气:“快把外套脱下来,不然真的会感冒。”说着自己也脱下了风衣,好在穿在风衣里面的针织衫并没有湿多少。
进藤光也脱下外套,但是因为他在前面冲着风雨的原因,里面的衣服也基本上湿的差不多了,脱下湿冷的外套之后,依然在瑟瑟发抖。
塔矢亮看到进藤光依然浑身湿透,叹了一口气,把腿边的凳子递过去,示意进藤光坐下,自己也搬了个凳子坐到进藤光身边,搂住了进藤光的肩膀,让进藤光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自己身上。
“塔矢……”
“这样会暖和一点吧。”塔矢亮这么说着,把头别了过去:“你要是真感冒了,我也会很困扰的……”
进藤光讶异一下,然后笑了,塔矢这家伙还真是不坦率。他这么想着。但是来自塔矢身体的温度,好温暖。


【5】

蓝茶

外边寒风依旧,这雨水貌似也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样子。灯塔外的声音跟雨水杂交出的“嘀嗒”声显得塔内尤为沉寂安静。

进藤的眼睛盯了阵窗外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低下头把头挨近塔矢的肩膀小声的嘀咕了一下“你这家伙有时候真的还挺温柔的嘛”。

也许是外边雨点声越来越大的原因,塔矢只是把脸转过来“你刚在说些什么了吗?进藤。”

“啊啊...你这家伙...我只是说你身上比较温暖而已!!”对方缓缓的眨了下眼稍有失意低下头,一阵沉默后塔矢把手伸过来贴到进藤的胸口“衣服还是很湿啊,要不要试着脱掉?”

 

“吓?!你在说什么啊!!我里面可是没有衣服的啊!!!”(这家伙突然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是你这样也会感冒的吧,说过很多遍了你明天还有比赛...”“啊啊我知道了...但是脱掉了也一样会感冒吧!!!”(不知为什么不太想听他后面说的话)

“都说了你衣服已经湿透不可以再一直穿了你要我说多少遍?!!!”(进藤你果然是白痴)

“都脱掉了我...我...我可是会非常的冷的啊!!!”(这家伙到底...)

“但是有我在...你刚不是说...在我的身边很温暖吗?”(你总是让我胡思乱想...)

进藤眼睛呆愣了一下,趁着这个空档塔矢快速的解开了对方衬衣胸口的纽扣。

“啊啊等等!!!塔矢你这家伙!!!我话还没说完呢!!!”

“有什么话的话,在这里,全部跟我说就好。我想倾听你的所有,想知道,一直都想问你,却又一直的欲言又止,我每次都在等,等到某一天某一刻进藤你能对我说出你的心里话,就是一句也好,希望我没听错,要是我听错了的话就把他当成我的幻想,就是一晚,不一刻也好,进藤,这瞬间我能拥有你吗?”

“塔矢.....你这家伙...果然是白痴!!”

“彼此彼此”

“喂!!!”话一出口嘴很快就被对方的手掌给轻轻捂上了,塔矢的气息渐渐的逼近,停落在进藤的耳边低语

“谁叫我们都是这么不坦率的人呢”

“什么嘛!!你总是这样!!是白痴才会在这样的天气陪我出来瞎逛!!!是白痴才会每次说到我时都要扯上围棋和比赛!!!是白痴才会在这种时刻说上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是白痴才会......”话还没说完被对方紧紧抱住“是啊,我就是因为爱上这样白痴的你而当上了一个非常白痴的人,进藤,我想得到你的回应。”

“也就只有你这白痴才会这样......”“答复呢?”“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比较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塔矢亮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进藤开始后悔刚脱口而出的话了,因为塔矢的手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解开了进藤的皮带,就算隔着一层内裤还是能感觉到塔矢手掌那冰凉的触感,游刃有余的抚摸着那渐渐挺起的顶端,进藤冷的抖了一下,“对不起,可能我的手比我想象的要冷多了,我现在还是...”话还没说完手就被进藤抓过去继续放在下身炽热处,“里面可能会更暖点...塔矢...要是你停下来了那我以后都不跟你做了!”

塔矢看着憋红了脸说出这番话的进藤,内心的感情再也忍不住了,夺去对方冷的发青的嘴唇就是一阵热吻,手开始从顶端离开慢慢贴落在进藤的胸口玩弄着,喘息声越来越清晰了,塔矢的手停留在进藤腹部的时候突然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

塔矢呆愣了下随即看到对方憋的更红的脸”都...都...都是你的错啦!!!”“难不成刚才真的是...”“啊啊我就是饿了嘛,出来这么久别说晚饭了什么都没下口!!!话说你这家伙一点都不觉得饿的吗?!”“我觉得进藤你比较好吃”“喂!!!”“呵呵,现在外边的雨也停了的样子,要不要再回去旅馆的路上吃顿东西?”“刚才临急出门我好像带不够钱啦...”“我请你吃肉”“诶!?——”“当然今晚要奉还的”“喂喂!”

两人整理好衣物后准备出去,不过因为进藤衣服基本湿了,所以两人回去时的姿势与其说是嗳味不如说有点诡异。幸运的是路过的服装店居然没因这天气而早早关门,几经波折两人终于能吃顿好的了,在满足之余终于回来了起初的旅馆。

“啊!!!那单车怎么办?!!”进藤突然想起了被扔在灯塔门口的单车因为没能好归还而显得惊慌失措起来。

塔矢看着进藤的样子笑了笑然后用淡定的口吻试着安慰“看样子到时候只能道歉赔了呢”

“赔也说得这么轻松...”有点无奈,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那就到时候再算吧

“比起这个,进藤我们继续吧”

“我我我明天可是还要比赛的!!!今天这种事也适可而止了吧...”

“那是明天也可以吗?以后也?”塔矢语气急切了起来

“啊啊啊塔矢碁圣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一天到晚就想这么色情的事情!!!”进藤也急躁着脸红起来

“没有一天到晚好吧!!!”“你就是!!!”“我也是看到这么可爱的进藤而每次都情不自禁啊!!!”

“啊啊啊别说了你这个色情的家伙!!!我要睡觉了!!!今晚不可以抱我!!!”说完一把抓住被子捂住头

“那kiss呢?”“kiss也!!...啊啊真是拿你这家伙没办法...”进藤无奈的把头上的被子放下,一睁眼就是塔矢巴掌大的脸(要贴上额头啦塔矢你有完没完?!)

此刻的进藤就算有再多的无奈也懒得再开口了,自己别扭这点他还是很清楚的,难得塔矢都这么主动了(那我也稍微...)轻轻一抬头就碰到了对方的唇瓣,眼前的人兴许是期待了许久,交缠的舌头都变得如此浓烈而甜蜜,进藤轻咬了一口塔矢“够了哦塔矢!好好睡觉吧!!!”

看着鼓着脸微微涨红别过脸的进藤,塔矢轻笑再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那明天的比赛要加油,晚安,hikaru”

 

明天,大概会很值得期待吧。

 

 

 

 

 

 

 

 

 

 


再访水明馆(双子星CP向,意识流全对白)

嘛今天本来在肝游记的但是不知道为啥脑洞一开就出来了这个……总之就是一个画风清奇的脑洞……全程剧本式对白……以后有机会了一定好好加上环境外貌等等描写!就这么先堆这儿了!恩!

(配图均为作者实拍)


【第一幕 日本棋院】



(会馆内,伊角和和谷相遇)

伊角:“早上好,和谷。”

和谷:“早上好,伊角。”

伊角:“我看了最近的对战结果。最近你的状态不错呢,一直在连胜。”

和谷:(挠挠头)“嘿嘿,谢谢。伊角的状态也很好呢,如今离升段不远了吧?到时候要请我和进藤吃饭哦!”

伊角:“哈哈,如果升段顺利的话一定……”

伊角:说起来,进藤呢?他今天在棋院吗?”

和谷:“不在哦。”

和谷:“今天和明天他有两天一夜的指导棋工作。”

伊角:“这样啊。是去哪边呢?”

和谷:“下吕那边。那边不是每年都会组织大型的围棋沙龙活动嘛。”

伊角:“哦,说起来那里好像确实每年都在进行活动呢。下吕那边的温泉很有名呢。啊,感觉很不错的样子,我也有点想去呢~”

和谷:“温泉是不错,不过这次的活动我才不想去呢。”

伊角:“唉?为什么?”

和谷:“因为,塔矢亮也会一起去啊。”

伊角:“塔矢?和进藤一起?那真是了不得的阵容呢。”

 

 

【第二幕 新干线上】



新干线:(汽笛声)“呜呜——啪——”



(光和亮坐在一起,窗外是富士山的景色)

光:(对着窗外发呆)“……”

亮:“进藤?”

光:“诶?”

亮:“没事……你不是第一次来参加下吕的围棋沙龙活动吧?”

光:“恩。过去我曾经参加过。大约……两年前。”

光:(继续看着窗外)“…………”

亮:(“进藤……?”)

 

新干线:(汽笛声)“呜呜——啪——”

(新干线渐渐远去)

 

【第三幕 下吕·水明馆】

芦原:“亮君,这是你和进藤君房间的钥匙。放好了行李以后,请于11点到大会主厅集合。”

亮:“好的。谢谢你。”

光:(“这里是……水明馆……和上次活动举办的酒店一样?”)

亮:“我们走吧。进藤?进藤?”

光:“啊啊,好。”

 

【第四幕 水明馆·朝阳之间】

(大会人头攒动)

芦原:“大家好,我是芦原。很高兴又来主持这次的指导棋活动。棋院和下吕水明馆合办活动已经是第20个年头了。”

芦原:“这次的活动虽然大家熟悉的绪方老师有事情不能来,但是为了庆祝下吕围棋沙龙活动成功举办20周年,除了我以外,我们这次请了非常豪华的阵容——两位年轻的头衔拥有者——日本棋坛双子星塔矢碁圣和进藤十段为大家做大堂解说。请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热烈鼓掌)

亮:“大家好。我是塔矢亮。”

光:“大家好,我是进藤光。”

亮:“非常高兴今天来到这里为大家做大堂解说。”

光:“希望大家今天能充分享受围棋带来的乐趣。”

 

(台下掌声雷动)

棋迷A:“哇!进藤十段!太棒了!”

棋迷B:“我一直是塔矢碁圣的粉丝呢。”

棋迷C:“两位年级轻轻就这么优秀——要是我的孙子也能像他们那样就好了呢!”

 

芦原:“今天和我一起进行解说的是塔矢碁圣。明天则是进藤十段。同时两位都会参加接下来的指导棋活动。”

芦原:“那么请进藤十段先下台。好了各位,现在我宣布,围棋沙龙活动正式开始!请大家一起享受和围棋在一起的愉快时光吧!”

 

(台下热烈鼓掌)

 

(一会后,台上)

亮:“这里的补是一手好棋。”

芦原:“确实,如果此时冲出去的话时机就太早了。”

 

(声音渐弱,逐渐转到台下)

工作人员A:“时间过得真快啊。水明馆的围棋沙龙活动已经连续举办二十年了呢。”

工作人员B:“是啊。过去几年这个活动都是绪方老师过来作大堂解说。绪方老师今年也快三十了吧?”

工作人员A:“虽然绪方老师和很多棋坛老人们比起来还很年轻,但是塔矢碁圣和进藤十段今年都才不过十七八岁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深不可测啊。和过去相比,现在的日本棋坛感觉活力十足呢。”

工作人员B(看着台下的光):“说起来,两年前,我记得进藤棋士曾来过这里参加指导棋的工作。那时候明明还是个初段,今年年初竟然打败绪方老师拿到十段头衔了。十七岁的十段,真是不得了呢,进藤棋士。”

 

光:(“说起来,在那之后,又已经过去两年了。”)

光:(“确实,上次也是在这里进行的指导棋工作,当时佐为还和我在一起。”)

光:(“但是第二天回家以后不久,佐为就消失了。”)

光:(“…………”)

 

广播:“现在大堂解说结束。请大家稍事休息。15分钟后,指导棋的活动将正式开始,请大家敬请期待。”

工作人员:“进藤棋士,你的位置在……”

光:“啊,抱歉、刚刚有点走神。那个,我的位置在……?”

亮:(皱眉):(“进藤……”)

 

【第五幕 水明馆走廊·夜】

(阿光和阿亮正在走回房间的路上)

 

光:“呼——今天的活动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亮:(“进藤……今天自从白天在新干线上就心不在焉的样子。”) 

亮:(“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亮:(“还是……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光:“塔矢,你看上去好像有点疲劳的样子。果然大盘解说很累人吧。”

亮:“我其实还好。倒是你,昨天没有睡好吗?”

光:“没有,我昨天睡得可好了。只是刚刚的指导棋有点累而已。唉,刚才那个老婆婆实在是太热情了……”

亮:(“如果不是因为疲劳的原因,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亮:(“果然是因为这个活动本身……或者是……”)

光:“塔矢?”

亮:“诶?”

光:“果然是累了吧,你这家伙。整个人都在出神。”

光:“一会我们就直接去泡个温泉回来睡觉好了——”

(拉开房门)

光:“?!”

亮:“进藤?”

光:“塔矢,这个阳台上的棋盘和棋子是——”

亮:“哦,这个是我放的。白天吃完午饭后,我回来稍微打了一会谱。”

光:(“这个摆设……”)

光:(“和那时候一样……”)

亮:“进……”

光:“一局……”

光:“可以和我下一局吗?塔矢。”

亮:“……进藤……”

亮:(“究竟……”)

光:“不用开灯就行。拜托了。”

亮:“……好吧。”

 

【第六幕 房间内·阳台前】



光/亮(低头):“请多指教。”

 

(棋盘上逐渐开始落子)

光:(落子)(“两年前,佐为和绪方先生在房间里的阳台下过棋。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弈。”)

光:(落子)(“对,我现在就坐在当时的位子上。”)

光:(落子)(“当时绪方先生已经喝的那么醉了,可是佐为还要坚持和他下棋。佐为他,当时真的享受棋局了吗?”)

 

(回想·二年前)

光:“啊!绪方老师!”

光:“哇……好臭的酒味”

绪方:“喂,进藤!”

绪方:“让我和sai下棋!”

光:“啊!绪方老师。以前就和你说过,我不认识sai哦。”

佐为:“光,让我和他下吧。”

光:“你又说任性的话了!”

佐为:“他已经醉成这样了,没关系。”

佐为:“只是和他玩玩而已。”

光:“醉了?”

光:“是啊。他应该不会和我来真的。但是这样子的对弈你真的不介意吗?”

佐为:“无论是怎样的棋,我都或多或少能做一点回应。就算能稍微了却他的心愿也好。”

 

(回想结束)


光:(“对了!难道?!”)

光:(“难道当时佐为就已经感觉到自己马上会消失,所以才执意要和绪方先生对弈?”)

光:(“是了,一定是这样……”)

光:(“而我当时的心思全在绪方先生喝醉了这件事情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佐为的变化……”)

光:(“佐为越到快要消失的时候,越是想和人对局,但我却总觉得他任性。”)

光:(“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光:(“因为……佐为会消失这这种事,我根本想都没想过啊”)

 

亮:(“如我所想,进藤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到棋盘上。”)

亮:(“让他如此反常的理由,又和下棋有关,难道是——”)

 

光:(“佐为……一开始消失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把佐为落在了这个宾馆里。”)

光:(落子)(“如今,我只能让你出现在我的棋里。”)

光:(落子)(“……佐为……”)

光:(落子)(“……佐为……”)

光:(落子)(“……佐为……”)

 

亮:“?!”

亮:(“这是……”)

亮:(“果然,是sai……?!”)

亮:(“虽然和进藤下棋的时候,进藤的棋里时不时会出现sai的影子”)

亮:(落子)(“但是,这种感觉今天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强”)

亮:(“仿佛,现在和我对弈的人就是‘sai’一样。”)

亮:(“而进藤……”)

亮:(“而进藤……”)

亮:(“仿佛……从这个棋盘上………消失了?!”)

亮:“……”(感觉棋盘的对面进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伸出的佐为的手。)

 

光:(落子)(“佐为……你究竟去了哪里?!”)

 

(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过了两分钟。)

 

光:“……啊”

亮:(抬起头望着门口)

光:“……刚、刚才,是不是听到敲门声?”

亮:“嗯。我也听到了。的确是有人敲门。”

亮:“这个时间了,究竟……”

光(径直在夜色中穿过阳台走过去)

光:(“虽然我已经知道了”)

光:(“佐为已经彻底消失了的事情”)

光:(“但是”)

拉开门。

音效:“吱呀——”

光:“啊?!”

 

(亮紧随其后,从光的身后看出去)

门外,空无一人。

 

光:“没有……人……”

亮:“可是,刚才明明……”

光:“…………”

光:(“难道………”)

光:(“难道………!”)

 

脚步声:“啪嗒啪嗒……”

亮:(“啊?!”)

亮:(“有谁……有人从门外走过来了。”)

亮:“……”(紧张)

光:“…………”(紧张)

 

“哟,二位,原来你们在房间里面啊。刚刚敲门还以为你们不在呢。为什么不开灯呢?咦——”

走到门前的是芦原先生。

光:“……什么嘛,原来敲门的是芦原先生。”

亮:“……”

 

芦原:“哈哈。什么叫‘原来是芦原先生啊’。你们在等谁过来吗?”

亮:“不是……只是我们刚刚在对局,坐在阳台上,所以没有开灯。”

芦原:“啊,你们在对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芦原:(“原来在下棋啊……怪不得他们俩的神色都是一副失望的样子……亮君和进藤君下棋气氛一直都很恐怖……我挑的时机真是太差了TT”)

亮:“不……没事的。”

光:“没事……”

 

两个人逐渐恢复正常的表情

芦原:“啊,是这样的。其实关于明天的行程有一点变化……”

……

芦原:“……那大致就是这样。二位都了解了吧?”

光:“嗯。”

亮:“了解了。”

芦原:“好的,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下棋吧。晚安。”

光/亮:“晚安。”

 

光:“……”

亮:“……”

 

(一个短暂的沉默。)

亮:(“进藤。他今天失常的理由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亮:(“十有八九和sai有关。”)

(光的表情又开始变得落寞起来)

亮:(“明天他还有大盘解说的工作。这样下去可不行。”)

 

亮:“暂时休战吧?进藤。”

亮:“作为代替,陪我去楼下走走。”

光:“哎?”

 

【第七幕 水明馆下的大桥】



(河川上架起的大桥,黑暗的四周,站在桥上的两人)

 

光:(靠在桥上望着对岸)(“这座大桥,过去我曾经和佐为一起来过。”)

光:(“如果按照往常的脾气,他应该会站在这里对着河兴奋地嚷嚷才对,但是那天他走过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说。”)

光:(“这么一想,越临近消失的时候,佐为的确越不喜欢说话了。”)

光:(“佐为……”)

亮:(面朝河的对岸)“为什么消失了?”

光:(惊,望着塔矢)“?!”

亮:(回望进藤)“如今的你,为何在棋盘上消失了?”

光:“……塔矢……”

光:(低头)(“刚才我下棋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着佐为的事。那家伙发现了吧。”)

亮:“……”

亮:(望着对岸)“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光:(神色落寞)“……”

 

光:“塔矢……”

光:如果……我是说如果”

光:“如果我消失了,但作为代替,围棋之神会回到现世。大家会怎么想?”

亮:“?!”

亮:(“进藤……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光:“……”

亮(望着河川):“…………围棋之神……”

亮:“比方说……本因坊秀策吗?”

光:(惊)“……啊……?!”

 

亮:“进藤。”

亮:“即使是棋圣降临,我也不希望你消失。”

光:(惊讶)

亮:“如果你消失了的话……”

亮:(转身靠在围栏上,望着前方)“如果你真的消失了的话,我会感到寂寞的。”

亮:(“非常、非常寂寞”)

亮:“……没有谁是可以代替谁的存在的。”

亮:(望着光)“所以,不要说这种话了。”

光:“塔矢……”

 

光:(释然一笑)(“塔矢。”)

光:(你是对的。没有谁能够代替谁的存在)

光:(佐为,或许我永远都没有办法成为你)

光:(但是,我一定会变得和你一样强)

光:(为了追求“神之一手——”)

光:(望着塔矢,此时塔矢并没有看他)(和塔矢一起——)

光:(佐为,你一定会在尽头等着我的吧?)

 

亮:“……”

光:(笑着拍着塔矢的肩)“好~啦~”

光:“我已经没事了。回去吧?”

光:“谢谢你,塔矢。”

亮:(有点惊讶)“……”

亮:“不。”

亮:“你不用特地道谢。”

亮:“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你的棋变得越来越弱而已。作为对手,如果你太弱的话,我会感到很困扰的。”

光:(捧读脸)“啊,这样~”

光:(“一如既往的不坦率呢,这家伙。完全不可爱。”)

光:“那回去吧?”

亮:“……”

光:“怎么了?”

亮:“没什么……”

亮:“所以……如果……”

亮:“如果未来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我不介意你来找我谈。”

亮:“……如果这件事情会影响你下棋的话。”

光:“……”

光:(噗嗤)“……不要。”

光:“你其实除了围棋以外的事情什么都不擅长吧。围棋以外的事情,我才不会找你这种笨蛋商量呢。”

 

(两个人开始回去)

亮:(怒)“笨……笨蛋?!真是说得出口呢,进藤!”

光:“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上次去回转寿司店感叹‘啊,原来寿司还可以转’结果被店里的大叔瞪的人是谁啊?”

亮:(不甘)“……”

光:“怎样?说不出话来了吧!哈哈哈哈!”

亮:“咳。不好意思,光是下棋这件事情,某些人好像还不是我的对手呢。”

光:“你说什么呢!远的不说,刚刚那一局回去继续下的话我肯定会赢。”

亮:“好!那如果你输了的话,你最好就说我是‘笨蛋’这件事情向我道歉。”

光:“我会输吗?!”

 

………………

 

【第八幕 水明馆·房间内】

光:“塔、塔矢……对对对对对对对对不、不、……”

亮:(就这样笑着看着光,心情愉悦)……

光:“对不………………”

光:(不甘的脸)“嘛我知道了!抱歉塔矢!刚刚不应该那么说你,虽然你只擅长围棋但是你围棋的确……不过不过不过下次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亮:(笑)“呵呵,早知道这样的话,你不说之前的话不就行了。”

亮:“啊对了,茶壶里面没水了。你可以去加一些吗?”


亮:(微笑)(“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呢。进藤。”)

 

光:(此时抱着茶壶,背对着塔矢)“……可恶!!!……塔矢什么的,最讨厌了!……”

光:(回头看了一眼塔矢)“但是……”


光(随即望着窗外,展颜一笑)

光:“看到了吗,佐为。”

光:“现在的我,很幸福哦。”


END


[2015进藤光生贺] 烂柯 番外(双子星CP向,全员古风修仙向设定)

番外 玉人何处


九月二十,夜。

九州极北。

一曲箫声不知从何处袭来,笼罩了这极北的苦寒之地。这箫声初听如泣如诉,千回百结,再触及却是一片柔婉悠扬,温柔如水。

 

“阿光,生日快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人生的第一篇同人文!

写的不是很正统的CP文(实际上这就是个顶着CP文的正剧,还是个PARO)谢谢大家的支持O(∩_∩)O~


1.自己的感想

一开始进行创作的时候想的是“只要有爱什么都可以吧”,但是事实上要做好任何一件事都不容易。。。自己的文章废话太多,文笔又很稚嫩,文不达意,描写卡壳等等,真正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才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就是在说这件事。


一开始进行创作的时候想的是“只要自己写的爽怎么都开心吧”,今天和基友吃饭,基友表示现在的同人文大家还是比较喜欢看发糖的,你这个实在是糖太少了(李阿夸童鞋也这么认为)...然而我在写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这些(o´・ェ・`o) 所以今后在这一块会为了发糖继续努力!当然自己的风格也要坚持,否则丧失个性的作品不是好作品!(P.S. 基友夸我感情戏写得不错b( ̄▽ ̄)d


但是,虽然有很多与预期不符合的事情,我还是感觉到在写作过程中,自己的文笔在增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写的感情戏能够被写出来;能够写出自己觉得满意的情节:“啊这里写的真是不错”;能够遇到各位同好的交流,真的非常开心;等等。同时,我也更加了解自己了:创作是我最喜欢的事情~!无论是工作还是兴趣~


2.未来的作品走向

我一直觉得棋魂太经典了,而且已经完结了,以当前的自己再去写后续的正剧,实在是功力不足。希望自己能够了解更多的有关棋魂的事,围棋的事(希望自己能够在三年之内达到业余中等水平)学习日语(可以到随便玩平安幻想异闻录的程度),多去感受日本这个国度(多去旅游,工作我也不指望了...),直到能够为自己心爱的作品提笔写正剧。因此,以后的作品应该会以PARO,现代日常为主。擅长的PARO会长一点,日常应该都会短一点(毕竟没有啥干货),希望实现自己梦想的同时,为大家带来欢笑。


想学的事情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让我们活在当下,不要辜负每一天,把想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完成吧!(*^__^*)

[2015进藤光生贺] 烂柯 终章(双子星CP向,全员古风修仙向设定)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六章 梦境

    那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四岁的进藤光正站在村口。那是一个夕阳夕照的黄昏。四周芦苇飘荡,一如他额前的金色刘海。

    他的对面是一个高大的人。他的发色,和他额前的金发一样,明媚得耀眼。

    那人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轻柔的语气仿佛还在耳边:“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一定是当代最厉害的大侠。”

    他点点头,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爹,你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剑仙!”

    那人温柔一笑,笑容如他的发色一样灿烂。

    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四周的芦苇渐渐长高,渐渐遮住了进藤光,他就这样看着他渐渐隐没于芦苇丛中。芦苇越长越高,遮住他的天空。他似是不安,望着黄昏的天空,大叫道:“爹!你在哪儿!”只有天空的芦苇飘飘荡荡,在风中沙沙作响,伴着他的回声:“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他朝四周乱跑,芦苇却挡住了他。他拼命拨开芦苇,发现芦苇越来越矮,自己越长越高。此时他已经十二岁了。他站在芦苇丛中,芦苇漫过他的胸口。他抬头,却发现已经圆月当空。忽然,一阵幽幽箫声响起,悠扬婉转,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他循着箫声跑去,远远望见尽头的一条河流。河的远处有座山。河的旁边有棵樱花树。树下站着一个人,在夜中恍若玉石般发光。眼落星辰,紫发如瀑,绝世而独立。他见了他,便止住箫声。凉风挽过,他笑了,一笑顾人城,再笑倾人国。

    进藤光也笑了。他跑将过去,看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跑到树下,四周落英缤纷,春风轻轻拂过他和他的脸。那紫发之人用折扇轻指地面,进藤光看到地上有一副棋盘。他哈哈大笑道:“什么嘛,原来你又想下棋了。”

    那人又笑了,即便是一汪春水,也及不上他此刻的温柔。

    两人坐下弈棋。进藤光皱眉思考,他笑;进藤光进藤光展眉微笑,他仍是笑。

    春华秋实,花开花落。他们一局棋,仿佛下了千年。

    棋局未完时,对面的人却站了起来。一阵萧瑟之风吹过,进藤光忽然发现已经入秋了。又回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光。芦苇飘荡,满树的樱花已经枯萎,只剩下空荡荡的枝桠。

    紫发之人忽然停住了手。他柔柔地笑着:“阿光,我要走啦。你等我。一年以后,我会回来。”

    待得进藤光刚刚站起,他便看到,他已经渐渐消失。他触手过去,却只摸着了一片空气。他大喊:“佐为——你不要走——” 

    蓦地,他睁开双眼。这里是上清派的客房内。他正躺在床上。

    此刻他的面前还站着一个人。出尘绝世,清雅无双。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凤眸中满满的担忧,和惊讶。

    一阵丹桂花的幽香飘来,告诉他这不是梦。进藤光怔怔地道:“塔矢……”

    两人就这样望着对方,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

    过得片刻,塔矢亮道:“进藤,你没事吧?”

    进藤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下两道清泪。他匆忙抹去眼泪,擦得连都红了,一边露出几分惯有的笑容:“让你看笑话了。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泰山么?”

    塔矢亮望了望他,收起了原来的神色,垂眉低敛,片刻后道:“你……方才梦见什么了?”

    进藤回忆起梦境,只觉得一阵心酸,差点脸上笑容就要隐没。他立时掀被,不愉道:“……不过是个噩梦而已。你可真够无聊的。”

    他以为下一刻塔矢亮定会大怒,不想他双眸直视于他,却一时沉默了起来。过得半响,他放缓语气说道:“进藤,你心中是不是有甚么事情不痛快了?”

    进藤光他以为塔矢亮一定会如往常一样嘲讽于他,不想他竟说出这番话来。塔矢亮见进藤呆愣,顿了一顿,又轻声道:“是不能和我说么?”

    事实上,进藤光父亲自他四岁后就离家再无音讯,而他的师尊藤原佐为来自于千年以前,出身神秘,被封印在空间禁制中。佐为让他立誓,不与任何人透露他的师承。一年前,佐为终于在进藤光的帮助下,魂魄终于能成功脱离禁制之外。他与进藤光说有重大要事要办,让进藤光等待他一年时间,便切断了两人联系,自此以后不知所踪。如今一年期约将近,却始终没有任何佐为的消息,仿佛和他的父亲一样人间蒸发了。

    进藤光望着塔矢亮的双眸间的神情,知道他是认真的。他此刻酒意未消,望着塔矢,只觉得恍如梦幻。他立时便想向他倾诉,但他虽然此刻恍惚,却仍还记得师门约定,便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敢再正视塔矢亮,便转头望着窗外,不再看他。

    塔矢亮见进藤拒绝,然见他神色哀凄,眼角仍似隐隐有泪光,心下也在不经意间微微难过起来。他从怀中摸出那对黑白玉佩,心思以进藤光当前的状况恐怕说什么正经事都听不进去,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八成,轻叹一口气道:“进藤,你还记得那烂柯传说么?我此次来,是因为寻到了那烂柯谱。现下这谱被封印在这两枚黑白玉佩中,需要我们一起打开方能一观。黑的这枚就是你的。”他说完后,见进藤光神色怔肿,显然没怎么听进去,也不管他,便径自将墨玉佩放于他手中。

    此时二人距离不到两尺,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进藤光见塔矢亮双目犹如一片星湖一般,闪烁发光,实在是说不出的好看。塔矢亮刚将玉佩放入他手中,但见他没有使力,下一刻玉佩似要落下,便握住他左手,让他的左手五指握紧玉佩。进藤光这才恍惚接了。塔矢亮见此,眉眼弯弯,冲进藤一笑,灿如朗星:“进藤,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祝你十六岁生辰快乐。”

    进藤望着塔矢,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此刻只觉得心中情感奔涌,就要决堤而出。对面的人是塔矢,但一恍惚又似乎是佐为,又似乎是他的亲生父亲。塔矢亮见进藤光面容泛红,神色异常,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周身均是一阵浓烈酒气,蹙眉道:“进藤,你怎么了?你不舒服么?” 又望了望窗外圆月,回头对进藤道:“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泰山去参加第二日婚宴。我得走了。”他望了望进藤,又道:“你今日恐怕饮酒不少,需要早些休息。”

    塔矢亮正欲离开,手还没离开他左手,就见进藤露出惶恐之色,他大叫:“你不要走!”下一刻,他便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满身酒气、却无比温暖的怀抱中。塔矢顿时只觉得心跳瞬间加速,脸不由自主地红到了耳根。他大窘,正待开口,却感觉进藤光正在微微颤抖。他的头倚在他的肩上,听得他喃喃的话语:“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来了又走了……来了又走了……只留我一人……你们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说道最后,语气颤抖,又自哽咽起来,将塔矢亮拥得更紧了。

    塔矢亮原先想立时挣脱,却见进藤光目光散乱,眼角含泪,神色凄楚难言,一时之间,竟不再动弹。他平素一向心如止水,但此刻心中的一块仿佛变得柔软。他贴在他的耳边,感受到两个人怦然的心跳,自己竟觉得无比的安宁和温暖。他觉进藤光兀自还在颤抖,不由得双手伸起,轻拍他背,柔声道:“进藤,我虽不知道你背负了什么……但此刻我在这里。”进藤光听后,眼角犹带泪光,却双目大放光彩,露出极为欢喜的神色,道:“你不会消失?你会一直在我的身边?”

    塔矢愣了一下。但他继而露出温暖的笑容。

    他道:“恩。我不会消失。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进藤光听后,感觉身心都似暖流流淌,心下渐渐安定。稍微过了一会,塔矢亮见进藤全身也不再颤抖,柔声道:“你现下去安歇好不好?”进藤光此时心中温暖,甚是听话,怀抱微松。塔矢亮稍微一挣,两人便分开了。

    后塔矢亮安置进藤光又复在床上躺好。他轻抚进藤额头,手中显现出温暖明黄光芒,一道安神诀打下,隐没于他额头之中,进藤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他布置好这一切,见进藤光睡颜安详,应是不在做噩梦,方才松了一口气。他望了一下窗外,见已经快至丑时,心道自己兼程从泰山一路赶到衡山,却遇到今日进藤大醉,在此莫名折腾了甚久,现下时间已经不早,需得立刻赶回去。他临走前,又望了进藤一眼,心中忽然又有些奇异感觉,仿佛希望他再拥抱一次自己。他蓦地如玉般脸上又是一道淡红,赶紧摇了摇头,衣袂飘飘,转眼间已经消失在月色之中。

    

    翌日。

    进藤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正午的日光洒进他的房间,映照室内一片明媚。他打了一个哈欠,感觉昨天似是睡得十分安稳。他隐约想起昨天自己和大伙们大醉了一场,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记不清楚。不过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宿醉的后遗症,心下甚是十分愉快。他起床后,对着窗外伸了一个懒腰,一片幽幽桂花香自外飘来,感觉十分得神清气爽。

    忽然,他感到自己左手中握着什么东西。他将此物举到眼前一看,发现是一块墨色玉佩,光华流转,气息充沛,竟是一样天地灵宝。他又仔细端详这块玉佩,竟发现这块玉佩似是塔矢那块梅花片玉的一半。他怔怔看着这块玉佩,神色变幻,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似是十分迷茫。过了半响,他低头展颜一笑,将玉佩仔细收好。

    

    此刻刚过午时不久。藤崎明来到进藤光房门前,打算叫他吃饭。她喊了几声,却没有反应。她推开房门,只有清风拂过她的发梢。

    房内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泰山。主峰玉皇顶。

    此时接近傍晚,日色渐淡,晚霞开始点缀天空。

    座间掌门之子的婚宴热闹了两日,终于在今日圆满拉下帷幕。前来祝贺的各大门派代表均纷纷告辞,起身返回。这厢塔矢亮也刚刚和座间掌门告辞,准备返回少阳。

    刚刚离开山门不远,却见远处一道金色流光闪现。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金色的刘海,蝴蝶般长长的睫毛,在微风中起舞,被晚霞映得格外温暖。

    塔矢亮怔怔望着他,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心中怦然,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进藤光晃了一晃手中的墨色玉佩,露出惯有的明媚笑容:“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么?我昨晚喝的大醉,什么都不记得了。手里却发现多了你的半枚玉佩。”

    塔矢亮一愣,下一刻,他双眼微不可觉地一暗。他轻吸一口气,尽力保持语气的平稳:“你……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么?”

    进藤光点点头,却道:“我不记得了。可是我认得这枚玉佩,是你的梅花玉佩,而且已经变成了天地灵宝。所以我才过来问你。”

    塔矢亮听后,逐渐收起发怔的神色,变回一般的表情。温和有礼,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漠。

    他点头道:“是。昨天我来的时候,你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这枚玉佩来历非同寻常,我们另找一处说。”

    于是两人寻了一颗四下无人的大树坐下。塔矢将缘由和进藤详说了。进藤光听得入迷,过得半响不语。后方才道叹道:“塔矢,你这次还是送了我一样了不得的东西。不过,”他低头暗思一阵后,仿佛决定了般朝塔矢笑道:“我还是打算靠自己成仙。这辈子没有成仙之前,不打算看这个棋谱。”

    塔矢亮见进藤光果然如此想,微微一笑,道:“我也是。”

    风吹过被晚霞染得金黄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进藤光忽道:“你说,一个人度过千年时光,是不是非常寂寞的事?”

    塔矢亮一愣,看向进藤。那一瞬,他觉得进藤的思绪,似是又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回想到王质的生平,叹了一声道:“恐怕……是的。修仙,原本就是一条十分孤寂的道路。”他又仰望着天空,思索一会后,露出温暖的笑容,似是自言自语:“不过,我们应该会一直一起修仙的罢?”

    进藤光望着塔矢清风明月般的笑容,目光久久不能移开。过得半响,塔矢亮才发现进藤光一直凝视着自己,便不再笑。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变得有些说不清的沉默起来。

    进藤似是决定了什么,他直视进藤双眼,神情严肃。他缓缓开口道:“塔矢,有一句话,我一直想与你说。”

    塔矢亮望着进藤光灿若朝阳的眉眼,少有的严肃认真的眼神,脸不自觉地融入了几分傍晚的落霞。心跳加速,脑子中也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半天后才愣愣地回应了一句:

    “甚么事?”

    “其实……我看你的妹妹头发型不爽很久了。”

    

    语毕,四下顿时一阵静寂无声。过了半天,塔矢亮轻轻笑了两声。接着一道金焰自塔矢手中闪烁,呼啸而出,遮住了进藤光不可察觉的一道温柔笑意:

    “进·藤·光!”

   

【终章 完】 


    后记:从那以后,塔矢亮开始蓄发,变成了长发飘飘的发型。当然,这是后话了。

    

还有一个番外.....明天发~~~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同人作者,我发现别的什么都可以nanndonaku一下,但是唯有言情是我的短板。。。在给基友看了这篇文的前四章以后得到了“CP感不足”的评价。。。


虽然小说的章节结构是定好的(头尾对手戏),但是我还是很伤心,说好的“双子星CP向”呢?!说好的少女心呢!


于是我痛定思痛,单曲循环何润东的《没有我你怎么办》努力肝出了这一章,写出了我笔下的最大尺度(你奏凯! 后发给基友看以后收到了基友的好评~(~ ̄▽ ̄)~


此时此刻,请让我贴两张图以表我当前的心情...

 


也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 ̄)╭


[2015进藤光生贺] 烂柯 第五章(双子星CP向,全员古风修仙向设定)

第五章 贺寿

      南岳衡山,主峰祝融峰。

      这里乃是上清派的所在。今日是九月二十,上清派一年一度举行烟花大会的日子,无论是山上山下,均是人头攒动,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进藤!”

      喊声来自一个棕发少年。这少年约只比进藤光和塔矢亮稍大一两岁,面带笑容,身着上清派服饰,生得剑眉星目,英气不凡,正是进藤光的好友之一和谷义高。和谷乃是上清派执剑长老森下茂男的关门弟子,擅长御剑和火系法术,为人正义,嫉恶如仇,在小字辈中虽不如塔矢进藤二人,然也属于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列。

      此刻进藤光已经办完佐为一年前嘱托的要事,依约来到上清派见藤崎明。和谷喊他时,他此刻正一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角发呆。进藤光此刻尚未回话,便感觉胳臂被“狠狠”肘了一下,始作俑者正是和谷。和谷笑嘻嘻地道:“大家都差不多已经在观景区等好了,就你还在发呆,还不赶紧给我过来。”进藤被他先前被他一肘甚痛,甚是无可奈何,只得道:“和谷,你家伙这下手也忒重了些。这烟火就要开始了么?我们去哪里看?”和谷一边拉着他走,一边道:“嘿嘿,今年我特别拜托师父他老人家,为大家准备了一等的特别席。到时候你们就好好享受吧!”言语间十分得意。进藤光道:“除了我、你和明明三人,还有别人要去观礼吗?是森下老师和讶木师兄他们?”和谷道:“不是他们。师父被邀前往参加座间掌门之子的婚宴去了。讶木师兄和白川师兄也随他一起去参加了。”进藤光奇道:“那还有谁?”和谷露出神秘笑意道:“你跟我过来便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行至祝融峰山巅,只见一个巨大平台,烟云飘渺,清风阵阵,竟似凌空浮于山巅。这平台乃是一片平坦的大岩石,可容数十人。再细看之下,才会发现平台之下有几块岩石,由石桥连接,人方能上去。桥极险窄,仅可容步。此处便是七十二福天洞地之一的青玉坛。进藤光啧啧称奇,对和谷道:“和谷,这回森下老师竟然把青玉坛上的观景位子给你,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和谷颇为得意,神色佯怒,对进藤光道:“什么话,难道我之前就不值得刮目相看吗?”进藤光神色间似是颇为为难,慢吞吞答道:“唔,似乎也不尽如此……”。和谷笑骂道:“够了!你这家伙,就知道成日取笑于我。”两人又嘻嘻哈哈了一阵。进藤见这青玉坛高耸于空中,童心忽起,指着高处对和谷道:“咱们不如来比比谁飞得快,能第一个到坛顶。”和谷一听,也是好胜心起,一拍即合道:“正合我意!看我的厉害!”顿了一顿,道:“谁输了就请客对方吃东西!”进藤光道:“一言为定!我要吃山脚下的拉面!”两人于是一起倒数了三下,后一瞬间各已自腾空跃起。有趣的是,两人均是脚踩长剑,御剑飞行,如两道流光,直往天空飞去。

      此刻青玉坛上被分为几处,均是上清派弟子携自己的好友过来观礼。坛边缘一处正站着一名青年,正在凝望着夜空。他约莫二十出头,蓝衫墨发,温雅如玉,眸如幽湖。如果说塔矢亮是温润中带着出尘气质,这位青年则是透着一股如沐春风般的温柔气质,让人忍不住亲近。

      在远处,几个其他的上清派的年轻弟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个弟子低声道:“咦,这不是九星山庄少主伊角慎一郎吗?”一旁另一个弟子道:“这伊角少庄主修仙瓶颈了好多年,但不久前刚刚一举突破,据说现在实力可能比那双子星也差不了多少。”旁边一个道:“他不久前不是还没法驾驭自己的九星龙纹吗?怎么忽地就突破了?”另一个特别压低了声音,又道:“我听说,他得到了仙人指点,在那之后,便学会了控制的法门。”

      众人听后,都是啧啧羡慕不已。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弟子不阴不阳地说道:“我瞧那伊角少庄主先前一直当的有些名不副实,好几年了连像样的修为都拿不出来。这回真是好福气,竟让他遇到仙人下凡。现下总算是被他坐实位子啦。”周围一圈人听那弟子所言,都沉默了一阵。一会后,旁边一个弟子又低声道:“二师兄,你说同为修仙之人,怎么偏偏那伊角遇到了神仙,咱们就没有这般的好运气?”语气颇有些不忿。后面也有几名弟子暗地里附和起来。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之时,只听得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伊角慎一郎是九星山庄两百年来唯一一个拥有九星龙纹的人。他这些年虽然好几次发挥不济,却还是整日努力修炼。正因为他有这般天赋努力过人,仙人才会愿意下凡助其一举突破。你若和他一般的天赋和你努力,你也能遇到仙人。”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矮小少年站在近旁,神色甚是带着不屑和傲慢。这少年相貌平平,栗发,塌鼻小眼,双目瞳色却为漂亮的淡紫,一股精光于内闪烁。这名少年名为越智康介,为修仙重派太华派掌门之孙,乃是标准的天之骄子,年龄比进藤光和塔矢亮尚小上一岁,天赋出身均是甚高,年纪轻轻已经颇有作为。个性我行我素,说话向来只按个人喜好,因此把别人说的气得跳脚乃是常有之事。

      刚刚他话一出口,那群上清派弟子均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但越智无论出身功力都是远远凌驾于众人,说话又是一语中的,只得不敢造次,低头看着他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走过。

      越智走到伊角身边,对伊角打招呼道:“伊角少庄主,你好。今日在此相遇倒是甚巧。”伊角与他回礼后道:“越智,方才你与那边弟子在说什么?”越智一脸不屑道:“上清派与我太华派并立为五大修仙门派之一,结果培养出一群没用的草包,真真让人失望。他们方才正艳慕于你此次突破,颇为不服,可他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成天在这里白日做梦,岂不是让人笑话。”他随即正对伊角,神色颇为傲然道:“伊角少庄主,你虽然现在实力非凡,越智佩服,但我也不会甘心落后于你。日后定当回来向你讨教,还望少庄主不吝赐教。”伊角听后,面色也变得凝重,他点头道:“好。一言为定。越智,我等你。”

      两人语毕,听得一声脆声道:“伊角,越智,你们在说什么呀?”两人便转过头去,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妙龄少女,一袭霓虹纱羽,栗色秀发,秀美绝伦,浅褐双眸明如秋水,此刻正兀自笑盈盈地望着他们。她便是物玄派掌门掌珠,有着修仙界第一美女之称的奈濑明日美。伊角和越智之前虽数次见过奈濑,但是见到她绝色外貌,仍是被惊艳了一下。越智道:“没说什么。”便负手一人走至旁边一个角落去了。此时奈濑旁边还站着两位少女。一位比奈濑年纪稍轻,发色枣红,出落得十分标致,杏眸盈盈,虽不如奈濑一般国色天香,却如杜鹃花一般明媚动人。另一位少女年龄尚稚,约莫才十四左右,一派天真模样,浅发浅眸,生得十分俏皮可爱。她们分别是进藤光的青梅竹马藤崎明和和谷师父森下长老的女儿森下茂子。奈濑望着越智离开,杏眼一瞪,嘀咕道:“什么嘛。还是老样子。”藤崎明颇为好奇,向奈濑问道:“明日美姐姐,他是谁啊?”奈濑道:“他叫越智康介,是太华派内定的掌门继承人,和我、和谷、进藤还有伊角差不多算是同一辈,”又道:“一个牙尖嘴利,眼高于顶的家伙,自负得很。恩,不过他大事上为人还是很正气的。”

      正在此时,只见空中两道流光一闪,一左一右,正是进藤和和谷。两人看似同时到达,飞至目的地后仍是争吵不休,和谷道:“进藤,方才明明是本和谷大爷快了一刻!”进藤光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不,刚刚明明是我快!”两人一边争吵一边落地,此时伊角站在坛边,正好和他二人直接打了个照面。进藤见是伊角,面露惊喜之色道:“伊角大哥,没想到你也来了。真是好久不见!”伊角温柔笑道:“进藤,上次一别已有数月,真是好久不见。”和谷道:“伊角大哥,你来得正好,”当下把两人比试一事说了,又道:“此事事关我们重要的一顿请客。你刚刚正好在边缘,看得最是清楚,谁更快一步?”伊角一听,便回忆了一下,觉得两人似乎速度一致,没有什么前后之分,见两人都极为期待地看着自己,只得无奈道:“你们两人均是速度飞快,我方才好像没有看出什么区别。”两人一听,顿了一顿,竟是异口同声道:“这不可能!”进藤光道:“伊角大哥,你看,明明和谷比我慢了一点点!”和谷道:“不是,是他!”见两人就又要吵起来,伊角颇为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说道:“唉,你们怎么还像以前小孩子的时候一样。好了,你们在山下要吃什么,我请客你们俩便是。”两人一听伊角如此说,均是面露欢欣之色,又是异口同声道:“谢谢伊角大哥!”伊角听后,温柔一笑,但是一想到自己的钱包,又忍不住一阵肉痛。

      便在此时,藤崎明见进藤到了,便向进藤光快步走来。她眉眼弯弯,神色顾盼,一张俏脸三分红晕,七分喜气。她忍不住喊道:“阿光!你来得可真慢!”进藤光见到时藤崎明,笑着挥了挥手道:“哦!”此时奈濑和茂子也跟着藤崎明后面过来。进藤光之前也算见过茂子,知道她是森下老师之女,当下并不意外,微笑点头示意,但是见到奈濑时却颇有几分意外,奇道:“咦?这不是奈濑嘛,你怎么来了?”奈濑笑道:“进藤,明明姑娘邀请我,我怎么不能来了?”她随后又望了藤崎一眼,神色颇为促狭。进藤光越发摸不着头脑,他望了望二女半天,奇道:“你们认识?”和谷此时冒将出来,笑道:“是我将奈濑介绍给藤崎姑娘的。”进藤光恍然,向和谷点点头,又对藤崎明道:“我道你怎么可能认识……原来如此。” 藤崎明脸一红,啐了一口,道:“我怎么就不可能认识了?”进藤光道:“可是,你又不修仙……”藤崎明听后,小嘴一撅,说道:“阿光你真是的,成天就知道欺负人。我怎么会就……”待得说道最后,她发现不对,赶紧住了口,脸上红晕渐起,愈发衬得面颊娇艳。众人见此情况,均是一番意味已明之相,只有进藤光仍是一头雾水之状,他道:“哈?什么?我哪里欺负你了?”藤崎明见进藤光一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样子,心中又羞又气,当下拉着茂子的手,又道:“茂子妹妹,我们去旁边看看吧。”细不可觉地轻轻一跺脚,便拉着茂子走了。

      奈濑忍不住噗嗤一笑,转头随着藤崎明她们一起走了。和谷和伊角互相对望了一眼,只感觉对进藤光的迟钝实在是无从说起。伊角叹了一口气,方温言道:“进藤,别人一番心意,你需得好好珍惜才是。”进藤光一脸不明之色道:“伊角大哥,我只是真的不明白,她怎么总是这么忽地容易生气?我刚刚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和谷听罢,觉得此人虽然修仙天赋超卓,此刻甚是愚不可及,便是一句话都懒得说。他对进藤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对伊角道:“伊角大哥,我带你去一旁看看另一侧全景。”便拖着伊角走了。于是此处便只剩下进藤光一人。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四下张望,却看见了越智。他想了一想,觉得不打招呼好像不太好,便道:“越智,你好。”越智与进藤光虽然是同辈,但是两人关系并不十分和睦,见了进藤光,当下只是面色漠然地点了点头,道:“你好。”之后便不再言语了。进藤心道:“这越智总不是明明叫来的吧。不过今天这里熟人真多。”

      忽地,他听见远处数道光芒闪现,之后光芒渐渐变大,竟又是好几人正在从天际朝进藤光过来。先过来的是两道流光,那人快到近处,发出大喊,声音十分熟悉:“阿光!阿光!”进藤光一听,立马呆了一刻,随即他激动不已,立时迎了上去,大喊道:“公宏大哥!!!”不一会,流光落于坛上,又是来了两人。其中一位青年年龄比进藤光大两岁左右,长得斯文端方,一袭书生气质,刚刚落地就被进藤光冲过去紧紧抱住一下后方松开。进藤光欣喜地喊道:“公宏大哥,你怎么来了?!你这些年是否一切都好?”这位斯文少年便是进藤光同出身叶濑,从小一起长大视其为兄长的筒井公宏。筒井见到进藤光,也如见到亲身小弟,激动万分,道:“我这些年在天鹰派一切都好。这些年来我们兄弟分隔两地多年,我心中对你时常十分挂念。不过每每听你在江湖上闯荡的消息,我也就放心了。”他又凝视进藤光许久,呵呵笑道:“阿光,才几年不见,你现在已经长得这么高,长成帅小伙啦。而且如今你修仙已有所成,实力超凡,我这个做大哥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进藤光虽然在江湖经历许多风雨,不再是当年小孩,但是如今仍是露出几分青涩之色,十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嘿嘿,其实我也只是初出茅庐而已,还有很多路要走。”他又道:“大哥,这些年我一直想去看你,可是天鹰派路途遥远,我前两年好不容易得去过一次,但是又遇到你闭关,只见得了加贺。他说你一切都好。”

      两人长久不见,咋的在此相逢,均是说不出的喜悦。此刻进藤光正待再问,忽地脑袋上已经被敲了一记,只听得一声豪迈笑声:“进藤光小子,你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倒还记得本大爷的名字!”此时进藤光才注意到一旁的另一名火红头发的青年来。这青年生得伟岸,一副豪气干云模样,手持一柄折扇,扇柄扇骨竟是由玄铁打造,方才正是用这把扇子敲了进藤光的头。进藤光再次惊喜,叫到:“加贺!”加贺先是大笑了三声,接着道:“想不到吧,我和筒井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离我们那简直是十万八千里,要不是为了你这小子,我们才不过来呢。”进藤光听后一愣:“为了我?”

      此时空中再一亮,第三道流光也到了。来者是一个于进藤光同龄的少年,却是生得一头白发如雪,一张脸甚是有棱有角,目光如虎,不怒自威,看了让人不由生出几分惧意。但是实际上这少年只是天生生得带凶意而已,不过白发却是后天修习功法所致。这名少年名叫社清春,出身西域,来历行踪皆颇为神秘,江湖上所知之人不多,然实则实力比之越智尚高一筹,与进藤和塔矢因为意外事件相识,乃是进藤光的一位不为人知的好友,也是进藤光和塔矢亮二人唯一的一位共同友人。社刚一落地,便道:“进藤,好久不见!我来迟了么?”进藤光尚未开口,他又望了望四周,道:“塔矢呢?”进藤光听得云里雾里,道:“什么迟了?”接着又道:“你若说的是这烟花大会,我原问过塔矢,但他今天有事。”社听后,想一想便露出恍然之色道:“哦,差点忘了,今明两日座间掌门之子成婚大宴宾客,他恐怕是去那边了。”接着摇摇头道:“可惜,可惜。”

      和谷、伊角和奈濑认得社,此刻见他到了,仿佛人凑齐似的,除了越智,其他众人都面带笑容朝进藤光走来。藤崎明和筒井见到对方,也是十分喜悦,互相说长道短关心了几句。

      此刻除了塔矢亮一人之外,进藤光的大半亲朋好友竟是全数聚集于此。进藤光此刻才意识到,大家竟似是为了他聚拢起来。进藤光望了一圈大家,愣了一会,见大家都不开口,终于问道:“明明,这到底是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得“砰”地一声,对面一根银蛇升起,在天幕中炸开,一下子绽放出一道巨大的绚烂烟花,照亮了整片夜空。接下来再听得多声“砰砰”之声,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各色烟花笼罩,华美繁复,妙丽无方。见到如此美景,几个女孩子们都忍不住轻叫出声。包括进藤光在内也都被这般景色吸引,不再出声。花朵般的烟花放了一会后,空中又绽放出数朵形状各异的烟花。这些烟花,有的像星星,有的像麋鹿,有的像麒麟,甚是逼真有趣,教人挪不开眼。

      忽然,就在四周均是姹紫嫣红,缤纷万千时,空中又升起一个烟花,绽放开来,组成几个大字:“恭祝进藤光十六岁诞辰”。

      进藤光呆了一刻。他这才想起,今日便是自己生辰。他漂泊江湖多年,自己早就忘了,但是大家竟然都记得。直到烟火消失,他还呆愣愣地在那里看着。

      此时众人见进藤光不动,便笑着围到他身边,异口同声道:“祝进藤光十六岁生辰快乐!”进藤光望向众人,先见藤崎明一脸俏皮笑容,橙黄色的烟花火光正在她脸上跳动,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定是忘了的表情”;再朝大家望去,所有人均是一脸笑盈盈地望着他。他此刻感动不已,整个人心里都感觉暖烘烘的,过了半天才开口道:“明明……大家……谢谢!”待得最后,语气有些颤抖,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时筒井方才微笑开口道:“阿光,今日是你十六岁生辰,从今以后,你便真正成人啦。我和明明知道你素来记不得自己生辰,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因此才瞒着你到现在。我先和她飞鸽传书商量了一下,后来和谷小兄弟也加入了进来。正巧上清派今年在这日举行烟火大会,所以就决定让她把你约出来,结果你果然没有多想。”他见进藤光神色有些呆愣,神色中既是激动,又是感动,以为他太过吃惊,颇有些担心道:“阿光,你没被吓到吧?”进藤光忙摇摇头,露出阳光般笑容道:“没有,我只是太过高兴……有点激动了。”语气仍是有些微微颤抖。

      因为进藤光的反应,气氛反而变得庄重了几分。此时奈濑见状眼珠一转,露出明媚笑容道:“好啦,现在到了大家送礼物的时间。明明妹子,你先送吧。”便将藤崎明轻轻一推至进藤光对面。藤崎明乍一到进藤光旁边,见进藤光此刻正笑容满面地盯着自己,脸颊飞红,怀中拿出一样物事,是一条橙色羊毛围脖道:“阿光,我、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好,你现在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经常要露宿,天气又快凉了,就织了一条围巾给你。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进藤光笑着接过围巾,看了一眼道:“当然喜欢。我等到天气转凉便用。”藤崎明见进藤光说喜欢,心里已经是乐了开花,说道:“你喜欢便好。”

      接下来,筒井拿出一份玉盒,递给进藤道:“阿光,你如今已经实力非凡,我这个做大哥的没什么好送你的。不过江湖风波险恶,未尝不知道下一刻就会发生险情。这一份是天鹰派独有的紫玉断续膏,便送给你。”社听后,轻呼一声道:“啊,我听说过,这难道这就是那只要立刻不死,用后再重的外伤一瞬间都能痊愈的神药紫玉断续膏?”进藤光知道此物颇为贵重,道:“大哥,这药膏贵重,你自己留着罢。”筒井摇摇头道:“不必。我现今修为尚有欠缺,现在仍是常年在派内修炼,一时上遇不到什么危险。倒是你已经在江湖上闯荡,比我更需要这个。”此时加贺冒出来,勾着筒井,对进藤说:“进藤小子,你尽管放心,筒井的这些年的实力我清楚,他还不需要你担心。更何况他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危险,我自会先他一步杠着,保证你公宏大哥安然无恙就是。”筒井道:“阿光,这些年来我也不曾送过你什么。你便收下吧。”进藤光心知加贺实力不凡,又见筒井坚持,便将玉盒收下了。

      之后便轮到到奈濑和茂子。奈濑一吐舌头,对进藤光道:“进藤,我没准备什么,就打算抚琴一曲送于你,便当是你的生辰礼物了。你不要怪我罢?”茂子道:“进藤哥哥,我也和明日美姐姐一般没准备什么礼物。不过前几日我爹爹教了我一套剑舞,我还没有表演过。我便在姐姐弹琴的时候舞剑助兴吧!”进藤光笑道:“奈濑你最擅抚琴,有琴仙子的美称,一曲千金难得。森下老师为上清派执剑长老,剑法天下闻名,森下小仙子你传承于森下老师,剑法必然也是极佳。得遇你们相赠,我自是高兴。”两人见进藤光高兴,奈濑便寻处坐下,口中低声吟诵,面前已经幻化出了一把古琴来。她轻按指弦,便开始抚琴。此时茂子取出佩剑,开始舞将起来。众人只听得琴声铮铮,如白浪翻空动浮玉,入耳便让人感到欢欣喜悦,顿时心情一阵舒畅。而茂子的剑法,时而剑如一道惊鸿,奔如雷电,时而轻盈如燕,如游龙游走,身姿皎皎,让人忍不住叫好。一曲琴终,剑舞也正好舞毕。整个青玉坛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众人皆是欣赏得如痴如醉。待得后来,过得半响,和谷第一个喊道:“好!”众人方才意识到结束,当场诸多人都开始拍手叫好,一时间掌声无数。

      场面此时已经热闹起来。之后照理应该轮到和谷和伊角。但是和谷和伊角对望一眼,和谷低声道:“进藤,这次我和伊角大哥一起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现在人多,不便送礼,一会给你。”于是又轮到社。社道:“进藤,祝你生辰快乐!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之前在外头找到一副冷暖玉棋子,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物事,不过我知道你爱棋,便赠予你。你别嫌我送的礼小,哈哈。”进藤听后,却是十分惊喜。冷暖玉棋子由冷暖玉制成,冬温夏冷,被誉为为仙品棋子,由于冷暖玉少见,十分稀有。尽管他们修仙者以修仙为重,一般提高实力的宝物比较受欢迎,但因为进藤他喜欢围棋,收到对胃口的礼物也是相当高兴,当下笑着谢过社后收下。

      众人礼物送得的差不多了以后,又继续围观烟火。待得烟火结束,进藤光一行下山逛了一阵庙会,一路上大家打打闹闹,好不热闹。待得月上柳梢,众人才随和谷一起前往他在上清派的住处。进入内院后,和谷和伊角拉着进藤走到旁边。和谷笑道:“现在轮到我们送了。你看了以后准会大吃一惊。”这时伊角手中一晃,一样小小布袋一晃便出现在手中。进藤光接过后打开,里面是一块树根样物事,除了通体乌黑如墨,粗看平平无奇。进藤光看后,却是神情震动,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绝计错不了之后,对和谷和伊角道:“和谷,伊角大哥,这次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不说什么谢谢了。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帮你们做到。”和谷呵呵笑道:“你还与我们客气什么!”伊角接着压低声音说道:“进藤,我们知道你在找一些增加魂力的特殊天才地宝,这千年乌魂木乃是我与和谷意外发现,正好给你。不过此物珍贵,你要小心收好,不要让他人发现。”其实进藤光一直应佐为要求,替他寻找一些天才地宝,这千年乌魂木乃是佐为指定迫切需要的一样物事,当世极为罕见。他自己苦寻许久一直不能得,之前偶尔向和谷和伊角打听过,没想到他二人放在心上,竟是帮他寻了来。他心下十分感激,知二人均把自己当亲兄弟看待,当下郑重点头。然而想到佐为了无音讯,进藤光又不禁一阵焦虑与伤感。

      后众人回到院内落座后,加贺取出一壶酒道:“进藤小子,你加贺大爷我没给你准备什么别的礼物,这次给你带了两坛关外白酒,已有八十年功力。今日你我还有大家便在此大喝一场,不醉不休!”桌上众人听到有此等佳酿,均是眼前一亮。加贺随即解开泥封,一股极其醇香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尚未入口众人便已有微醺之意。进藤光赞道:“好酒!多谢加贺大哥!今日一定不醉不归!”奈濑也赞道:“果真好酒,”又与藤崎和茂子对视一眼,道:“如此一来,那我们这边便配的相得益彰啦。”当下素手一挥,桌面上多了数个朱红漆盒。茂子打开盒子,一股食物香气争相四溢。这些盒子里,有的装着冰糖藕片,花生腰果,熏鸡熏鱼,炒鱿鱼丝,酱香牛肉等下酒菜。还有的里面装着寿桃包,银丝卷,桂花酥,豌豆黄,翡翠水晶饺等数样精致点心。最后一个盒子里竟是装了一个大碗,里面盛的竟是豚骨拉面,兀自还冒着热气。奈濑笑道:“我和明明妹妹还有茂子妹妹三人替大家备了些下酒菜和点心。至于这拉面,因是知道进藤你喜欢这个,今日又是你生日,所以明明妹子特地给你下厨做的。” 进藤光看到最后一个盒子里竟是他最爱平民食物拉面,眼睛都发光了,大喜道:“谢谢你们。”又对藤崎明道:“明明,谢谢你啦!”

      此时大家已经都斟好酒。进藤光举起酒杯道:“诸位,我进藤光有大家这么多至交好友,真的感到无比高兴。今日是我十六年来过得最快乐的生辰。别的话我也说不出来,在此先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后便一仰而尽,只觉得这酒芬芳凛冽,醇厚之极,大赞道:“好酒!”。加贺鼓掌道:“好!够爽气!”一拍桌子,酒壶中的酒竟如一道水流般再次汇入进藤光杯中。其他人也举起酒杯示意,或仰或饮。在那之后众人便开始配着饮食畅饮起来。藤崎明不能饮酒,仅仅第一杯示意了一下便不再喝。奈濑和森下虽为女子,但是二女均是自幼修仙,即使不胜酒力,以内力将酒气排出体外即可,当下也喝得甚是豪迈,不输男子。而进藤等人更是约定不能以功力驱除酒气,举杯痛饮。几人虽然均修仙实力不凡,但是在各自饮下不少陈年白酒后均是醉意丛生,对酒当歌起来。

      就这样,大家一直饮酒高歌至接近半夜,方得尽兴而散。几个男子均已经醉的十分厉害。进藤光毕竟年轻,酒力尚浅,又由于是寿星之故,被大家灌了数十杯白酒,待到最后,已经面色酡红,脚步虚浮,端的是醉意十足。尽管如此,他仍坚持自己没醉,要自己一个人回去。最后还是由奈濑等几名女子将大家各自送回客房休息。待得将进藤光送至房门,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藤崎明独自扶将进藤光放于床上安置好,望着他的睡颜,幽幽道:“阿光,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什么呢?”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房间。

      

【第五章 完】


下一章:梦境(最终章)


哎哟妈呀我终于要写完了!T T

      


[2015进藤光生贺] 烂柯 第四章(双子星CP向,全员古风修仙向设定)

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四章 授棋

       待塔矢亮回复意识的时候,耳边隐隐仿佛传来诗句吟唱之声。他先前一时不察,被白光摄住,瞬间竟是被传送到了石室山内的一处山谷中。他换顾左近,只觉四周仙气环绕,草木繁茂,上空群星璀璨,显是一处仙人隐居的福天洞地所在。他面前有一面棋盘,两张石桌。一张石桌上坐着一名白发灰袍老者,刚刚的吟歌,便是出自他口中。这老者须发须眉皆是雪白,仙风道骨,然面色神气却看似有几分枯黄。

       塔矢亮隐约听得“烂柯仙”三字,心中电转,心道:“此处果然是那烂柯山!那面前的这位前辈果然便是当年那传说中的神仙了。”当下便打算向老者行拜礼。灰袍老人却仿佛知他心思,一摆手道:“不必摆这些虚礼了。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塔矢亮恭敬道:“晚辈名叫塔矢亮。不知前辈是否就是千年前那烂柯传说中下棋的仙翁之一?还是那位王质前辈?”

       老者听后,面露惊奇之色,他盯着塔矢亮良久,默默一叹道:“一千三百多年过去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记得王某的名字。”塔矢亮心中又惊又喜,原来那王质在参过棋谱后已然得道成仙。他之前一路破局,此刻心中对王质从心底已经是佩服至极,向王质行拜礼道:“晚辈拜见王质前辈。今日得见前辈,实是三生有幸。”王质见他拜得诚心,也便不拦他。待得他拜完,便道:“我自这一千年多以来,便已经没有再见过别人了。你我此处相见,既是缘分,也是命授。正如我那天去山上打柴一般。人间世事,看似变化无常,实则乃属天命所系。”

       塔矢亮听得他这般说,有些疑惑,当下道:“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指点。”王质指了指另一张桌子,道:“你坐下。”塔矢亮迟疑了一下,见王质眼神似有催促之意,才依言坐下。他一坐下来,便注意到面前棋盘上有一副棋局,然而盘面光芒流转,教人看不清楚。塔矢亮只模糊瞄得一眼,便觉得其间内容似藏有无尽奥妙,暗道:“这莫不就是那烂柯棋谱?!”一想至此,心中不禁心痒难搔,一个忍不住又要往棋谱望去。但一瞬间他又马上想到当年王质看一局棋需花费几百年时光,当下心下一禀,气息流转,下一刻便已经回了心神,眼神也逐渐回复无波状态。王质见塔矢亮仅得一瞬便能将眼神转回自己身上,观其自制力甚强,心性上佳,看他眼中又多了几分赞赏之意。他叹了一声道:“此事要从一千三百多年前说起。当日我还是一普通樵夫,粗通围棋。上山打柴之时,听得有人在唱歌,后来便见到两个小童在吟歌。我当时好奇,走过去才发现他们在下棋。我看了他们的棋局,只觉得其间玄妙异常,繁奥无比,便看得入了迷。自己有些饿了的时候,其中一个小童便递给了我一颗桃子。我当时吃了之后,便不再饥饿。原没想到,这两位小童是仙人,他们给我吃的是蟠桃。后面我回到村子里,发现已经是三百年后。我已不认识任何时人,对这个时代感到陌生,吃了蟠桃后已经无饥无渴,无处可去,便只得在这石室山内寻了一处山谷隐居了起来。我实在无事,满脑子都是那未尽的烂柯棋局,便日日夜夜在此详加推演,越推越是发现这棋局涵盖天地阴阳,周天乾坤,世事变化流转之数,竟是无所不包。待到我参悟这局棋局略有小成之时,已经又是七十年后。我竟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得道成仙。”

       王质说着说着,说到最后,语气竟逐渐变得萧索。他手中凭空出现一壶酒来。他先是仰头喝了一口,又向塔矢亮摇晃两下。塔矢亮哪里敢喝,只得恭敬摇头。王质摇摇头,将酒一饮而尽,继续道:“我参研这棋谱入道,由棋谱变幻预测万物变化。我小成之时才推得那日我上山,不是无意看到了棋局,而是那二位仙人故意吸引我看到。他们推得信安三百多年后即将有两次大变故,不忍此地涂炭,便设法助我得道,便可应付一次劫难。”塔矢亮听后,觉得一切听来都极为不可思议,忍不住道:“这第一次变故,难道是指一千年前的那次地龙翻身?”王质道:“当时人间发生了一件涉及多界气运的大事,那地龙翻身也是由此引发。地龙翻身之时,石室山地脉震动破裂,竟是与不知何处的鬼蜮连起来,无数鬼气在此蔓延。之后我便结合烂柯棋局,布下这烂柯星辰阵,先将这些鬼怪压制,再图将之徐徐化解。原以我之力,五百年后,便可将鬼气完全除尽。然不想刚刚过去五百年,人间再次发生了第二次变故。你应该也知道罢?”塔矢亮道:“晚辈只知道千年前地龙翻身和五百年前的天狗食月使得人间四处多处冒出鬼气,此后这些地区就由凡间修仙各大门派便负责看守清除鬼气至今。第二次天象异变,可能也与我们少阳派开山祖师青原子前辈有关。因为自那以后,他便失踪了。”王质道:“第二次天象异变,导致石室山再次地脉崩裂,然这回出现的鬼物是上次的数倍许,与上次的鬼气叠加纠结,变得极为棘手。我虽修为五百年再次长进,却无法淡定抗衡,只得凭全力施为,才强行将鬼气压在山底,直到至今。”塔矢亮罢,还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和芦原一直猜测这阵法运转五百年,实际上已经了守护了此地一千多年,这王质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太多。他心想:“数大修仙门派,千年以来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方能控制住鬼气四溢的险情。而这王质前辈已入化境,全力施为,便能以一人之力镇压鬼物千年,他要是出山,这世间恐怕无人是他的敌手。”心下不禁更加恭敬。

       王质又到:“这后五百年与那前五百年大不相同,由于鬼气太多,我全力施为,仍是稍有不及,只能驱散大半。由于这次的鬼气太过猛烈,我功力来不及修炼弥补,到的现在,实力已经去之十之八九。我无法压制剩下鬼气在山底,只得稍作变化,将其浮于山脉中,利用烂柯阵法,布下死活形状。我原是打算布阵完成后,发动阵法以巧力化解最后的鬼气,却发现自己气力将尽,待得布阵完后竟无力发动。我这才想到,按照最初的棋局推演,我成仙本来只是用于对付一次劫难,但变故却有两次,这一次恐怕最后无法由我之手解决,只得静观其变。没想到不久以后这里便来了一个小娃娃,再过到今日,你便到了,还发现了我的阵法使用之法,代我将这些彻底驱除。这一切原都是天意。”

       塔矢亮听罢,心中震动,半响说不出话来。他在初听这传说之际,实在传说竟然牵扯人间到这么多事情,最后自己还加入了进来。他心觉王质一人孤身替人类抵抗鬼气千年,直至功力丧尽,却无人知他,心中充满佩服与感动,再次拜伏于地道:“前辈高义,所为千年来却无人知晓。晚辈代人间百姓,谢谢前辈千年来对人间的守护。”之后便打算深深一揖,却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劲托住,无法拜将下去。只听王质淡淡道:“你不必如此。这都是命。我若不看守这山脉,也不会见到这绝世棋局,更不会修炼成仙。守护此地,也是我自己所愿。我不过不愿意看到山下村民生灵涂炭罢了。”

       塔矢亮便只得起身再次坐下。王质此时面露喜色,笑道:“该说的咱们都说完啦。我如今功力差不多散尽,不再是仙人,也该去再世为人了。”塔矢亮一听一下,王质竟然打算重入轮回,顿时大惊,颤声道:“前辈,万万不可!您如今虽然功力渐失,但假以时日,必能恢复。若您愿意,您可便随我去少阳派,掌门定能助你恢复功力。”

       王质深深望了一眼塔矢亮,良久后叹了一声:“你可知道,我听到你知道这烂柯一事有多惊讶,有多欣喜。”塔矢亮只觉王质语气苦涩,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沉默不语。王质缓缓开口,开始回忆旧事:“当时我下山后,发现当年的认识的人早就已经不在。我与村民攀谈,他们都大多不信。后来好不容易寻找一家人家,原是我一青梅竹马的后代。从他口中得知,这世事变迁,村子里面人来人往,如今只有他们一家人一直还世世代代住在村里。我这才发现,真的已经是沧海桑田。那人与我说,他们家按照第一代祖宗遗嘱,世世代代都不得离开村子,方在此地居住了三百年,现今已经是第五代。我那青梅竹马当年原先已经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两人感情甚笃。可我一去便不再归来。她当年定是苦等我不到,只得嫁人后又立下这番遗嘱,恐怕是为了打听我的消息。”语气至此,已经变得十分凄凉。王质又道:“在那之后,过了两百年,我得道后,抽空又去了一次村子,却发现原先我那青梅竹马的后人也已经不在了。我便不再前往人间。”他站起身,抬头望着星空道:“世人于世间,不过只是沧海一粟。如今我自己使命已经完成,心中已经是说不出的轻松。对我而言,重入轮回,回到这时光的正规上,才是我的真正的幸事。”

       塔矢亮心下酸楚,却又觉得一切合情合理,当下无法再出言相劝。他最初听这一传说并无过多感觉,也现在不禁感觉到王质的无边孤寂。他复又转念,神色忽地怔肿,心想:“吾辈修仙之人,毕生追求得道升仙。可即使就算升仙了又如何?身边心爱之人不在,被孤立于岁月之外,即使得道,又有何意义?又有何意义?”

       王质见塔矢亮双眸渐渐颤抖,表情变幻不定,显是信念受到了打击。他神色又复肃然,对塔矢亮喝道:“你与我不同。我虽然得道成仙,却是时势所需,并非自愿。待得回过神来,已经被抛于时光之外。你自幼修仙,在这人间浮沉,尝尽红尘冷暖后,便会明白真正的修仙是一桩孤寂之事,但并非一桩孤独之事。”塔矢亮听王质朗朗所言,犹如钟鼓打击于心中,虽未完全明白,但一激之下,心性已经渐复几许。他心中又忽的一动,不自觉眼前便浮现出进藤光的脸,和他对自己说的那句“我绝不会放弃,我会一直在这条路上前进”。顿时心头一暖。他心道:“是了,还有进藤。还有进藤和我一起。”当下神色已经再度变得十分清澈坚定起来。王质见塔矢亮神色逐渐变为清明,语气又转柔和道:“亮娃娃,我看你年纪轻轻,资质不错,是块好料子。你在此地见到我,我们俩也是有缘。我转世后,烂柯谱便无人继承。我看你也是一爱棋之人,便将这烂柯棋局传于你。但是这棋局一旦打开研习便无法停下,直到你有所悟为止,时间短则几十年,多则上百数千年也说不准。因此除非你已经得道升仙,或者已经是洞察时间流转之秘,不要随意开启。你需得小心留意。”

       塔矢亮听到王质要将这烂柯棋谱传于自己,竟是呆了一呆。他固然一直想要得到这份烂柯棋谱赠予进藤光,能获得自是十分欣喜。但他觉得王质行为举止皆是超凡脱俗,对他又十分亲切,得知他即将消失于人间,心中十分伤心不舍。两者相加,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王质看塔矢亮怔肿,跺脚佯怒道:“怎么?你不想要?我和你在这里说了半天,还不是希望烂柯谱能够在我投胎以后传承下去?你想让我老人家的一番唇舌白费不成?”塔矢亮见王质发怒,赶紧道:“前辈若是愿意相赠,晚辈自是喜不自禁。只是晚辈自觉无法帮到前辈什么,实在是受之有愧。”

       王质听罢笑道:“一切皆是缘分,你无须在意。不过你若真要圆我心愿,我倒有一事拜托于你。”塔矢亮忙道:“前辈请讲。晚辈力所能及之内,必定会全力做到。”王质笑了笑,道:“此事说来简单,也说来不易。我这些年独自一人,在这石室山打谱参研,也做出了几个满意的谱子。可无论我我的棋谱风格再多,却始终是我一人所为。但我心中却知,真正围棋需得二人所下,而且需得是旗鼓相当、实力高强的两人所下,方能成就名局。如今我将这棋谱传于你,却是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位与你心意相通,旗鼓相当的对手,与你一起共同打开这份棋谱参研,棋力也好,修仙也罢,所得定能在我之上。甚至你二人能够通过参悟,创造出不下于烂柯谱的仙局来。”他顿了一顿,道:“这世上知己难求,更甚于伴侣。像我这般一生找不到对手的也大有人在。你在少年人之中也应是相当出色,要找到一个与你相仿,也可能十分有些困难罢。或不然……”他待得再说,却见塔矢亮双眸发出神采,显然是想到了一人。王质略微奇道:“你已是找到此人了?”塔矢亮道:“回前辈,正是有一人。我与他年少相见,至今已有四年时光。无论是修仙还是弈棋,我们都不分胜负。我们都视对方为一生的对手。实不相瞒,这烂柯传说,我最初便是从他这处听说而来。他对这烂柯棋局十分仰慕,我最初……实想是替他寻了来一同参详的。但没想到自己竟万分有幸,真正找到这棋谱。”

       王质见塔矢亮此时虽然脸色微红,但双眼熠熠生辉,神色坚定。当即抚掌大笑,直道:“妙哉!妙哉!怪不得老天将你送过来!我实在是找到了一个好传人啦。可惜那另一位小娃娃,我今日无缘得见。”此时王质也是心中欣慰。王质命塔矢亮寻一人共同参研,固然是因为两人共同研讨参研成果倍增,也是因为自己千年以来一人受尽孤独,不希望塔矢亮如他一般,这才提出的特殊要求。王质又舒畅地笑了一会,方对塔矢亮道:“既然如此,你便拿一样你们共同的物事出来,我根据你二人的气息,制一枚打开烂柯棋谱的钥匙罢。”塔矢亮一愣,心中想了一下,两人虽然一直互相追逐多年,也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但是各自的物事倒都是一直分开的,不曾互相赠对方什么。蓦地,他眼前一亮,想起先前两人下棋时候赌棋的那块玉佩来。便将这梅花片玉拿出,低头恭恭敬敬地递给王质。

       王质拿到这块玉佩,在手中放了片刻,口中咦了一声。他随即望了塔矢亮一眼,对他说道:“亮娃娃,你这个对手恐怕不是一般人,来头似乎不小啊。”塔矢亮见王质眼中深邃,似有好几分深意。他心中对进藤光关心,不禁冲口而出道:“前辈……”却见王质摇摇头,正色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便是问我,我也是不会说的。”塔矢亮听得王质如此说,知道他无论如何不会回答,便止住了口。他听得王质之前说进藤光资质非同一般,心中欣喜,但因无法得知进藤光的来头,又不禁有些失望。王质见塔矢亮似喜似忧,以为他担心,便宽慰道:“虽然你这对手资质不凡,不过你资质亦是极为不错,你勤加修炼,成就必不弱于他。” 随后又叹道:“你们俩生在同一时代,能遇到对方真是十分有幸。连我都觉得有些羡慕了。”塔矢亮肃容道:“晚辈定会努力苦练,不负前辈期望。”王质听罢后,枯黄脸上露出愉悦之意,慈祥地抚摸他头,笑道:“好,好。”

       一语方罢,王质手中的梅花片玉佩突然发出耀目光芒。塔矢亮只觉眼前一闪,见一道浓郁光芒升入空中,分逐渐为两股,一股白若羊脂,一股黑若子绳墨。随后玉佩逐渐浮到空中,两股光芒一左一右,围绕玉佩四周。塔矢亮感应到其中白色的气息属于自己,黑色的气息正是属于进藤光。接着,王质手中轻挥,塔矢亮只觉得笼罩手边的棋盘轻轻抖动,下一刻,整个棋局竟连着盘面飘起,如同丝织一般向玉佩轻飘而去。正个棋局闪着淡淡银光,仍是一副看不清的朦胧之状。王质手中朝玉佩打出一道灵光,整块玉佩竟由白变得逐渐透明,无数星辰光芒朝其汇去,整块玉佩变得如星光所聚一般,熠熠生辉。待得光芒汇聚得差不多了之后,王质再一挥手,玉佩中央竟隐现一片漩涡,随后,整片棋谱便从中央开始朝玉佩缓缓陷入。约莫一刻钟功夫,只听“波”地一声,整片棋盘才彻底消失于玉佩之中,漩涡也逐渐淡去。便在此刻,王质喝到:“分!”只见那玉佩无声无息,从中竟一份为二。那黑白两道光芒,犹如等候多时,一左一右,分别覆盖于两枚玉佩上。此时便见一枚玉佩逐渐转白,另一枚逐渐转墨。

       当气息融入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一瞬间,一道刺目星芒从玉佩中央显现,后来便一下迸裂开来。一时之间,整个山谷都被白光覆盖,耀眼得让人无法睁眼不清。一道道强风鼓劲,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塔矢亮感觉头顶天空被遮蔽,定睛一看,竟是五色祥云覆盖了山谷上方,其中雷声隆隆,竟似有闪电涌动。下一刻,竟隐隐感觉有零散花雨落下。塔矢亮心下震动,明白这是天地灵宝将成之预兆。不想这烂柯棋谱内含无数真意,兼之王质助力,竟在封入玉佩时,将两枚玉佩升格成了天地灵宝。这九州内天地灵宝将成之际,会有五色祥云前来以劫雷轰击,渡过此劫方能灵宝才能化形成功,否则就是玉陨崩坏的结局。这劫雷威力非同一般,一般修仙者要是被劈中,当场就会魂飞魄散。塔矢亮心知虽然劫雷只会劈渡劫的对象,但自己就在左近,需得万分留意。正待召唤玲珑塔出来,只觉得自己周身一暖,已经被笼罩在一阵明亮光束中。他心知是王质为护自己下的禁制,但是左右一看,却不见王质人影,大喊道:“前辈!”却见四周一片白茫茫,一时竟无人回应。

       一霎那,只听天空中“喀拉”一声,又仿佛听到凤声鸣泣,只见一道比人腰身粗细的闪电,化作如一道金光,如千万雷兽咆哮,瞬间直冲玉佩之上。此时,却听得王质的朗声吟唱声:


       棋盘为地子为天,色按阴阳造化全。

       下到玄微通变处,笑夸当日烂柯仙!


       便在这时,两枚玉佩发出一声轻鸣,各自黑白光芒大放,竟选择与劫雷正面对上。令人惊奇的是,劫雷碰到玉佩光华,下一瞬,竟如阳春白雪一般消融了。显然是方才王质利用自己的力量激发了玉佩之力,帮助其对抗了劫雷。那道劫雷被化解后,天地再次涌动,接着又是劈下一道劫雷滚滚而下,声势一如方才。玉佩再次流转光芒,将劫雷化解。便这样又劈下几道雷电,声势一次比一次渐弱,但玉佩的光芒随着劫雷轰击也越来越暗。最后,祥云隆隆酝酿许久,劈出一道闪电,仿佛雷兽呼啸。声势浩大,竟比第一道玉佩还要强大。而此时玉佩已经光芒大不如前。塔矢亮心下焦急,但知以自己的当前的能力无法插手,只得在一旁静静观看。便在此刻,空中出现一道比白光更加耀目的光芒,类似王质身影,金光流转,似熊熊火焰在燃烧,玉佩光芒大放,气势更是一胜以往,竟是王质在燃烧最后的全部功力助玉佩抵御劫雷。塔矢亮大惊,呼道:“前辈,不可!”便见那劫雷已经轰下。

       下一刻,那劫雷和金光、玉佩光芒互相交融不久后,竟是一同消散。一时之间,祥云不再涌动,颜色也逐渐由霾转晴,最后便逐渐消失淡去了。夜空再次回到原来的万天星斗的状态。到得此刻两枚玉佩方才外放光芒一敛,千万流光于表面流动。整片空间的白光和劲风也逐渐退去,却再不见王质的身影了。正在此时,塔矢亮又听到一声清亮吟歌:


       仙界一日内,人间千载穷。

       双棋未遍局,万物皆为空。

       樵客返归路,斧柯烂从风。

       唯馀石桥在,犹自凌丹虹。


       歌声听似十分愉悦,由近及远,最后声音渐底,已是渺茫不可闻。塔矢亮张口欲呼,却发现自己此时竟变得开不了口。他又欲迈步出阵,却发现自己被禁制笼罩,动弹不得。片刻后,光芒和强风都已经全数退去,山谷的形貌再次出现于塔矢亮眼前。他顿时发现自己又可以行动自如,显然禁制已经被解除了。他大声呼唤道:“前辈!王质前辈!”四下却寂寥无声,只剩下自己的回声在山谷回响。

       他不愿立即相信,当下腾空跃起细细寻找,但放眼整个小山谷,已是空无一人,连原先的石桌石椅都已经消失不再。只有底下两枚玉佩在空中轻轻跳动,时不时轻轻一碰,发出十分清脆悦耳之声,显得十分欢欣,显然是灵宝已成之象。他一想到王质的音容笑貌,吟歌声仿佛还在山谷间围绕,却终将再不见其灰袍身影,知道王质恐怕已经重入轮回,不由得悲中从来。他虽知王质再归红尘乃其心愿所寄,但一时仍是感到哀伤难言,在山谷空中停留良久,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泪来。

       此时白玉佩感应到塔矢亮气息,玉间发出一声清脆欢鸣,如孩子找到了亲人一般,朝他飞来,落到他右手中。而那黑玉佩见白玉佩飞走,竟也是“嗡”地一声,跟着白玉佩而来。塔矢亮伸出左手,但那墨玉佩在塔矢亮面前逗留了片刻,似有些犹豫。塔矢亮见状,便柔声道:“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将你交予你主人那去。”那黑玉佩顿时墨色光芒闪烁,似是十分高兴,下一刻它便也安安稳稳落于他左手。

       塔矢亮感慨地盯着两枚玉佩,只觉得自数日前从和进藤光下棋到现在得授烂柯谱至今,仿佛如一场梦幻。他不禁凝望着玉佩轻声叹道:“究竟是人生如梦,还是梦如人生?”良久,才小心翼翼把这两枚玉佩收起。他忽地又思至进藤光,心想:“不知进藤此刻又在做什么?”

       蓦地,他听得远远处有人大喊“小亮师弟,小亮师弟”。这时他方才回过神来,心下暗呼:“糟了!我竟忘了芦原师兄。” 便朝远处大声喊道:“师兄,我在这里!”当下足下一点,已经如一道青烟腾空,直朝芦原出声处飞去。

       话说这芦原当时在石桥下见塔矢亮被传送走,心下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推测这白光是一道小型传送法阵,定是传送不远,便在山中四处寻找。待得后来他看到山中某处出现祥云雷劫,竟似有宝物出世,料想这必然与那传送阵有关,赶紧飞奔而来。待得他听得塔矢亮回应,得知他无恙,下一片刻便见塔矢亮身影正朝他飞来,顿时心下大喜。待得塔矢亮奔到他近前,他急忙冲上前,一边查看他身周,一边道:“师弟你可有无受伤?”塔矢亮见他紧张,赶紧摇了摇头道:“师兄放心,小亮一切安好无事。”。芦原见塔矢亮如此答,又看似他确实并无受伤,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方才挎着一张脸道:“小亮师弟,这回你可吓死我啦。你先前碰那团白光后这般忽然消失,我在山里到处寻你不到,当真快要被急死。幸好你没事。”塔矢亮心下甚歉,对芦原道:“六师兄,此次原是我莽撞了。害得师兄你如此担心,实在是对不住。”芦原此时渐渐恢复原先嬉笑神色,他拍拍塔矢亮肩膀道:“没事!总之,你一切无事便好!此处事情已经解决,天色已经不早,咱们还是便走便说吧。你这番遇到那绝世高人没有?”

       塔矢亮点头,在两人一起飞回信安城内的过程中,他将在山谷中的一番奇遇与芦原大致说了,但涉及有关进藤光的部分,他一方面思到这玉佩贵重,墨玉佩在进藤光手里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一方面总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不妥,因此便将此处略去不提,只说前辈将烂柯谱封印于玉佩中相赠予他。芦原听后也是颇多感慨。回到客栈房间后,芦原先是发动隔音禁制,后肃容对塔矢亮道:“小亮师弟,这回你得到的这烂柯谱包含天地至理,仅仅是作为钥匙的黑白玉佩都已经是天地灵宝,更不用提本体本身。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乃是一样极其珍贵的至宝。回门派后,我们还需得向师傅他老人家禀报此事。为防他人觊觎,此事除了师傅师娘和绪方大师兄外,你千万不要再向他人说起。”末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一句:“连你那位小友进藤光也不行。”塔矢亮听后,心中尴尬,心想这一半棋谱就是他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草草应了一声。此时芦原又一拍大腿,道:“还有一事,差点忘了。你若是与师父师娘他们说起,特别是和绪方大师兄说起,可千万别说你一人被传送到山谷一事。你就说咱们在那桥洞下遇到了王质仙人现身相邀于你,你再前往和他一叙。”见塔矢亮双眸似有些不解,便接着道:“咳,师弟,便当我拜托你。好不好?”塔矢亮心思一转,顿时明白,笑着对芦原道:“我都差点忘记此节,还是师兄你思虑周到。师兄你是怕我父母和大师兄他们白白担心于我。不过我父母一向于我说,人在外有旦夕祸福,修仙路途即使遇到危险也是再正常不过,他们理应不会太过在意这些。”芦原听后,松了口气,心中却暗想:“小亮他自是有所不知,师父师娘倒的确是一向看得开,但真正可怕的乃是绪方大师兄。若是让他知道我让小亮单独涉险,非得扒了我了皮不可。”思及至此,想到绪方大师兄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只觉得牙齿一阵打冷战,心里摆起苦瓜脸,暗想:“芦原弘幸啊和芦原弘幸啊,你真是个可怜人。”当下也不好明说,只得道:“好说,好说。”

       之后两人再说得几句后,便道过晚安后各自回房安歇了。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时分,塔矢亮卧于床铺,虽然感到疲累,却感觉没有半分睡意。他便再从怀中拿出那两枚黑白玉佩凝视起来。此时这两枚玉佩已经气息内敛,不再发出动静,似与正常美玉无二。他凝视着两块玉佩良久,心想不知自己到何时方能有机会参悟这烂柯棋谱,也不知道自己若真有机会参详,又能参详到何种地步,是否能凭借此一举突破。但他一想到参悟一旦开始便无法停下,现今既尚未成仙,也不精通时空法则,仍是万不到使用的时候。他随后又想:“莫不成要等我成仙以后才有机会打开?可那样一来,我即便此刻得到了,也岂不是对修行毫无助益?”但他又转念一想:“单只是作为棋谱而言,这烂柯谱也已经入仙谱行列。成仙前后,于棋道的价值是一般高的。”他心中越想,越是明悟:“王质前辈也说过我与他不同。道之一物,方得凭自行了悟才能得至最高境界。每个人对道的理解、得道的方式均不相同。我自幼修仙,自是应当坚持我自己的得道之路。烂柯谱再好,也是别人的道,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应将得道寄托于参详这棋谱上。”他思定后便暗暗打定主意:“除非此生成仙实在无望,我绝不会在成仙前打开这烂柯棋谱。等我成仙后,再我便将它当一纯粹棋局参研便是。”

       他作下决定后,顿时感到心思欢畅,修炼之心又坚定了几分。他又将目光移到墨色玉佩上,心想:“可不知进藤是否与我一般想?”思及进藤光,他熟知进藤光平素举止为人,知道他在修仙一事上心意甚坚,绝不动摇,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个性。他越想越觉得进藤光也不是那种愿意花几百年参悟烂柯谱得道的人,心思渐定,想到当年进藤光苦苦追逐自己,又不禁露出温柔微笑。他一边念及往事,黑白两枚玉佩紧握于手中,在不知不觉中便沉沉睡去。

        

【第四章 完】     

注:第一首吟歌来自《烂柯经》,又名《棋经十三篇》,以棋道入兵道,宋朝皇祐中学士张拟撰; 第二首来自《烂柯石》,唐代孟郊所作。

下一章:第五章 贺寿


   

[2015进藤光生贺] 烂柯 第三章(双子星CP向,全员古风修仙向设定)

    第三章 解题

      芦原看塔矢亮似有所悟,正待询问,竟见他往鬼物群中央降落,无数鬼物都拼命往他下落处伸过去。即使素知他小师弟一向沉稳,实力高深,但是对此莽撞冒险行为,还是大为担心,大声喝道:“小亮!你做甚么,太危险了!回来!”塔矢亮听得芦原叫唤,周身护体气息流转,朗声应道:“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语罢,便已落入鬼物群之中。

      芦原正担心不已,正待飞将过去,只是说时迟那时快,塔矢亮身形刚刚进入鬼群中,便见得鬼物群四周白光大放,下一刹,白光消退,四周的一群鬼物竟如不曾存在过一般烟消云散。只有塔矢亮一人立于原地,表情颇为惊喜,但又有几分预料之中。

      芦原也是又惊又喜,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八卦图光芒大放,跳下岩石,下一刻已经是奔到塔矢亮面前,上接不接下气地道:“小亮师弟,你刚刚可又担心死我啦。这回你发现了什么,竟是让这些鬼物一瞬间全没了影儿?”他见塔矢亮神情有些恍惚,似是想到了什么,但片刻后他已回过神来,笑着对芦原道:“芦原师兄,方才我们在低处,只觉得鬼气聚在一起,并看不出什么。但刚刚我们前往高处,往下看的时候,我竟发现,这鬼怪的排列造型,竟和我平时下棋时候遇到的棋形颇为相似。”芦原听后,颇为惊奇道:“围棋的棋形?我对棋之一道了解甚少,只是知道些基本规则,怪不得完全没有看出来这排列的特别之处。”塔矢亮点头道:“这正是围棋中的形状。”此时他取了一枝松枝,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棋形。只见黑棋被白棋包围,密不透风,被围住的五个交叉点呈刀把状。塔矢亮道:“围棋以围地定胜负。一块棋子无气之后便能被提走。此时黑棋被白棋包围,这番形状称为‘刀五’,这是围棋中的一个基本的死活棋形。白棋先行,一招便可击破黑棋。”此后他便点在一处:“便是这处,如果白子下在这里,黑子便会全部被吃。”芦原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你方才进入这鬼群之中,就是把自己当白子,走到了这破解的一处。”塔矢亮点头笑道:“正是。没想到我刚刚落到此处,这些鬼怪就自动消弭了。”

      芦原听罢后,眼中光芒一闪,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这回绝计错不了,这石室山的禁制真的是有人为了约束鬼物特制的阵法!没想到这位前辈如此奇思妙想,竟以围棋之道载入阵法之中,而且竟能如此威力无匹,压制鬼气整整五百年。这样的阵法造诣,我这辈子还是头遭见到。真是绝世高人!”塔矢亮心中也是无限佩服,说道:“我平时素来喜爱下棋,却从来无法将棋道融入修仙中。不知道是何等高人,竟能将两者合二为一。”两人又感叹了了一阵,芦原方道:“这位大能前辈实力当真是超凡若圣。不过当下还是驱除鬼气要紧。我们还是先利用阵法威力,将这些鬼气用巧力驱除罢!”塔矢亮道:“是!”

      此后两人便来到下一处鬼物处,如法炮制。芦原先催动太极图,塔矢亮浮空看清棋形,发现乃是一个“梅花五”的基本死活棋形后,便直往中间落下。瞬间白光涌动,死活被解,鬼怪也如同之前一般消失殆尽。塔矢亮和芦原发现果然是所料不错,相视一笑,心中对那位神秘前辈的敬仰之意均是又增加了几分。

      如此这般,山间的阵阵鬼气接连被破,连天光都逐渐开始发亮了起来。两人从侧峰一路到主峰,毫不停歇,已经将大半鬼气破除。塔矢亮发现这些鬼物排成的死活题初时都是一些简单题目,越往后却越是复杂深奥,但每一个死活都是第一子下去就能破解,或者以第一子落下最为关键的类型。他棋艺高强,更兼冰雪聪明,虽然题目渐难,有时不得不先看清棋形后落地沉思一会,但最后都能得到正确答案,不费吹灰之力驱除鬼气。到的后来,越难的题目,越是解得高兴,竟是乐在其中,玩得不亦乐乎。而芦原并不懂围棋,塔矢亮思索破题之时,便只能干瞪眼望着他了。

      待得过去不少功夫,二人终于迈入主峰。塔矢亮和芦原来到一处庞大鬼气群前。塔矢亮凝望其形状,觉得这棋盘占地广大,棋路看似简单,但是落于何处似乎都是不妥。可若随意尝试,莽撞弄错,一头跌进鬼物中,滋味定是极不好受。当下便落地思索了起来。芦原等了半天,见塔矢亮如此长时间蹙眉不语,显是仍正在思索,忍不住便道:“小亮师弟,若实在解不出来,我们还有笨办法,你直接召唤三足金乌焰出来,将这些鬼怪直接灭了就是。”塔矢亮虽知芦原说的在理,但因心中热爱围棋,好胜心已起,便对芦原微笑着轻摇了摇头。芦原见他如此,知道他这小师弟虽平素一向随和,但是真犟起来连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只能苦笑由他去,干脆自己闭目休养起来。

      结果这幅死活题竟成了塔矢亮在这石室山遇到的的第一个难题。塔矢亮想了半天,计算了无数种变化,却还是头绪缺缺,心下有几分浮动,不知不觉已经对了棋谱发了一秒呆。他此刻心思跑出盘面,忽想:“若是进藤在,不知道他会如何破解此局。”

      一想到进藤光,他便联想起两人下棋时进藤光的棋风来。塔矢亮棋风均衡严谨,最是进退有度,而进藤光的棋风与他完全不同,最是灵活飘逸,时不时一着天外飞仙,初时让人甚至怀疑是恶手,到后面能凭这看似错着在几十手后发挥作用,逆转棋局,令人拍案叫绝。塔矢亮忽地心中一动,心道:“若我是进藤光,我会如何看这个谱面?”他对进藤光的棋最是熟悉,此刻思路星移斗转,望着谱面,思路尽量贴近进藤光的想法,似乎一瞬间又看到了他跳动的金色刘海,好像他本人就在这石室山中,这棋局旁,在他的身边一般。

      就在这时,塔矢亮心中宛如电光闪过,眼神霎时便落在了黑子群外面的一处,原是空白无物的地方,仿佛看到一颗白子耀眼显现。之后一切棋步如潮水一样计上塔矢亮心头,电光石火间已经脑内走了好几十步。塔矢亮双眼发亮,心道:“是了!便是这里!”随后他略一计算位置,也不拜托芦原施法,便朝鬼怪群远处的一角漫步走去。芦原看到塔矢亮这次不往鬼群里面飞,而往外面走,大感稀奇,初时还道他是去换个角度看棋局,没想到他辅一落到某处,鬼怪群中一阵白光大放,不过多时一大片鬼气已经烧得干干净净。显然又一局棋被塔矢亮破解了。

      芦原看得惊讶不已,片刻后忍不住暗叹道:“这围棋,还真是深不可测哪。”他此时见塔矢亮正负手于不远处,玉树临风,淡雅无双的脸上均是笑意,显是因为自己破解了一道新题目而高兴着。他对芦原打了个往前的手势,芦原当即会意跟上,一边心道:“这大能前辈留下的阵法虽妙,但也幸得小亮师弟擅棋,一一顺利解出方能发挥作用。要是换了我一人在此,便只有不知所云的份儿。”

      没过多久,他们又遇到另一处鬼气。主峰上鬼气群不多,但都是大块而聚。塔矢亮显然又遇到难题,落地后又开始陷入长考。芦原思塔矢亮这次解决鬼气之事处处表现,无论武功心智均是上佳,欣慰地想:“小亮师弟如今也快十六,就要长大成人啦。这些年我看他成长,他岁数虽小,却天赋惊人,为人正义谦和,兼之博学多才,相貌更是罕见的出尘,在少年一辈里已经是远超同龄人的存在。等再过得几年,将来必能成为如塔矢老师一样的修仙界顶尖人物。”他又转念一想,“哎,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配得上他?唔,放眼整个修仙界,恐怕也只有那物玄派的小仙子奈濑明日美或还可以考虑与我们家小亮凑成一对。可我听说想与奈濑仙子结亲的人家已经是数不胜数,万一那奈濑仙子如今已经心有所属,岂不是糟糕?恩,我看这事情还得速速决定才行。也不知道小亮心中是否已经有中意之人?”他想到此处,又看了一眼塔矢亮,见他即使敛眉思索,仍是眼神澄澈,宛如琉璃,又想到塔矢亮平时根本不近女色,又不禁摇了摇头。待得他胡思乱想之际,便见得塔矢亮远远叫道:“芦原师兄,有劳你再让我浮空一下,这次需要落到棋局之中。”芦原才回过神,连连应声,催动起太极图。塔矢亮飘起后朝棋盘一处落下,不消一刻,大片鬼物瞬间又是凭空消弭,一时之间,场面蔚为壮观。

      两人后又是一路前行,沿途之处,大片鬼气一路应声而灭。芦原向塔矢亮道:“小亮师弟,此处主峰的棋局形状我粗看似和之前侧峰好像并不一样,你也要寻思颇久。难道这棋局在此处变难了不成?”塔矢亮点点头,十分钦佩地说道:“确实如此。这位前辈棋力高深,远高于我。之前侧峰上的一些题目,我还曾在棋谱上见过。但他这主峰上后续出的题目,大部分在其它棋谱上均并未看过,很多精妙布局,恐怕都他自己想出来的。不过,有的棋局难到我,却是因为棋谱风格与我不同,偶尔不能适应题目思路导致。”

      此时日子过了一天,整座山鬼气大部分消散,已能看到山林水貌,抬头便能看到夜空万点星斗渐起。按照原先的计划,驱除鬼气至少需要三五日,然而由于阵法使用得当,二人仅用得一日便已经将这鬼气几乎除尽。两人一路走到主峰顶处,听得上方鬼哭狼嚎之声,便知这已经是最后一处。此时芦原收起笑容,面容严肃,对塔矢亮道:“小亮师弟,这应是鬼气的最后一处,一旦破解,整座山的鬼气就会全部驱散。”塔矢亮见芦原似有话要说,当下也屏气聆听。芦原凝声道:“按照我的了解,阵法的出现必然是言之有物。此处阵法便是为了压制这石室山鬼气。一旦我们将这处鬼气破解,阵法寻不到对象,便会在不久以后彻底消散。其实这道理和破解了阵法是一样的。”他顿了一顿,续道:“一个阵法必然有施法的阵眼,阵法消失之际,是最能感受到阵眼的时候。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施法者还在的话,或他有相关的神识残留或法器的话,都十有八九就在阵眼处。”塔矢亮听后,心中惊喜:“那我们或许在鬼气全部消失后有机会能够接触到这位前辈?!”芦原点头道:“正是。届时一旦阵法一破,我便让太极图感应阵眼所在,到时候我们便可立即过去一看究竟!”

      塔矢亮应了声,感觉心跳加速,内心一阵激动。他一路破解棋局,对这位前辈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内里心思流转,已不禁将这位高人与烂柯传说中的下棋仙人和樵夫王质联想起来。他细细想来,这石室山既为山脉,又有这番以棋御道的阵法布置,极有可能就是进藤光所言那烂柯传说发生的那栋烂柯山。他寻思,如若在世间寻一座最有可能是烂柯山的山,除此间外当不作第二想。只是没想到他先前苦寻烂柯传说的消息不到,这次偶然前来帮忙,竟被他撞到传说地点,实在是意外之喜。他一想到可能在鬼气除尽后获得和烂柯棋谱有关的线索,心中便按捺不住一阵喜意。

      二人稍事打坐休息,调整完备后,一同来到最后一处鬼物群前。这一群鬼气数量并不多,但是形状甚是诡异古怪。塔矢亮浮空凝神一看,倒是一愣。这到不想这一局残局他竟见过,是来自《玄玄棋经》中一道死活题,解法是一手鬼手。与好手,妙手不同,鬼手不是正招,只有在棋路正道无法打破局面时候才会使出,比之一般正招更出其不意,更具爆发力和杀伤力。但是鬼手往往出手有不顾身份,穷途末路之感,与围棋“流水不争先”的形象相悖,因此并非主流的路数。塔矢亮平素下棋,对于鬼手虽有研究,但他下棋最喜控制意境流向,对于这种头破血流的求生手段,并不乐意使用。幸得他之前看过这局题目,否则凭他个性,估计要过得半天,无法才不得不选择往鬼手的思路上去想。塔矢亮望着最后的鬼物群,心道:“最后这鬼手配鬼气,倒是相得益彰。”他思定以后,先向芦原示意。芦原当下会意,聚焦精神,准备在阵法消失感应阵眼。塔矢亮见状后,足下一点,便轻飘飘往群鬼中落下。

      只听得鬼物一声声惨叫,一阵凉风略过,刮过山间一片落叶,再一瞬,便再听不到鬼怪的任何声音了。此时整座山竟开始发出隆隆之声,引起一阵飞沙走石,随后便渐渐平静下来。塔矢亮感觉四周粘滞气息如却波纹无痕一般迅速退去,显然原先的阵法效果正在消失。他随即听到一阵轻鸣,自己身周八卦图光芒消失,证天八卦图本身已经幻化于芦原面前。此时芦原手中瞬间结了数个奥妙手印,后将证天八卦图再抛入空中,大喝到:“破!”只见那证天八卦图在空中金光大放,先是原地旋转了一圈,后便马上冲着山巅一处飞去。芦原和塔矢亮见状,赶紧腾空御风,紧随证天八卦图的位置追去。一路追至山口,二人看到八卦图正停在山巅的一座巨大石桥之下。这石桥约有五十多米,雄伟异常,乃是自然鬼斧神工。石桥下横梁中,有一白色之物,正在夜空之中,微微闪光,并非十分璀璨耀眼。芦原在风中喊道:“便是它了!”塔矢亮听后立即加速,先于芦原一步俯冲至石桥下方,看清那是一团白色光芒。他看着光芒柔和,心想:“这究竟是何物?莫不就是那烂柯棋谱?”心中砰砰直跳,不禁伸出双手,便向此物探去。然他刚刚碰触此物,便感觉白光一下子变得耀眼异常,举目皆是一片白茫茫,一阵巨大吸力袭来,山上的景色竟渐渐远去,仿佛要将自己吸扯这片光芒中。他尚未来得及反抗,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芦原也如塔矢亮一样,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他已经被白光吸入,和那团白光一同消失在石室山石桥下。他大惊失色,心下已是六神无主,大喊道:“小亮!!!小亮!!!”但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待得秒奔至石桥下,但见此处寂静无人,仿佛塔矢亮和那团白光没有存在过似的,只下剩他的证天八卦图,仍是在发出的淡淡金色光芒。    


【第三章 完】


[2015进藤光生贺] 烂柯 第二章(双子星CP向,全员古风修仙向设定)

第二章 得讯

      距离和进藤光弈棋已经是三日后。塔矢亮心中始终揣着烂柯棋谱一事。他整整三日在少阳藏经阁翻遍了人文社志、神话传说的书籍,仅在一两本距今千年的古志上翻到了类似的传说,其内容大致和进藤光所说颇为相似,但对于具体的王质出身何许,又是在何处观棋,却是言之寥寥。仅凭这些信息,寻访实在是无从说起。塔矢亮心下颇为郁闷,但又不得法。

      这一日他又在藏经阁一无所获,离开归途之中,正巧遇到了大师兄绪方精次。绪方精次乃是少阳派掌门塔矢行洋的首席开山大弟子,比塔矢亮大上约十岁左右。身形颇为宏伟,生得潇洒倜傥,小麦肤色,一双鹰眼,双眸锐利,常似有精光闪烁。他年纪颇轻却已修为高深,更兼精明能干,甚得塔矢行洋和塔矢明子信任,塔矢亮亦是自小视其如兄长。

      塔矢亮与绪方问候过后,心中一动:“既然书上记录烂柯的传说甚少,或许向人打探反而能得到讯息也说不定。绪方师兄经常在江湖上走动,最是见多识广,或对此类事有所耳闻。”当下与绪方交谈几句后,便向绪方问道:“大师兄,不知您是否听说过一个名为烂柯的传说?”

      “烂柯的传说?”绪方听得塔矢亮问及,不做声皱眉思索了一阵,后道:“我倒似是并没有听说过。”他见塔矢亮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便又问道:“小亮你今日怎地会问起此事?这烂柯传说又是何物?”塔矢亮道:“我也是偶然听进藤光说起。”

      绪方听到“进藤光”三字,双眉一挑,目间似有不禁察觉的兴味一闪而过。他说道:“哦?进藤光?他又来过你这了?这回又吵架了么?”

      塔矢亮见绪方望着自己,一脸调侃之色,略有几分困窘,只得微不可觉地一点头,岔开话题道:“我对这烂柯传说颇感兴趣,可是这几日在藏经阁翻阅了不少人文志怪书籍,却只找到少量记载,怎么也找不到详细的典故。”之后便和绪方详述了那烂柯传说。绪方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听罢后叹道:“这传说确实是有趣。但照你所说,这传说应是发生在千余年前,实在是太过久远,考究起来颇为困难,是真是假也难说。退一万步,即使真的有过这么一回事,人事物事流落至今,棋谱恐也已经很难寻访。”塔矢亮听绪方如此说,觉得他言之有理,但心下仍感到颇有几分失望,低低说道:“便是有些可惜了。”

      绪方又道:“那进藤光又是如何得知?”塔矢亮道:“他似也是从别人处听来。”绪方听后,又是兴味浓浓地一笑,片刻后道:“我看这进藤光倒是真真有趣得紧。说不定他乃是自千年前穿越而来,才会对这种千年前的古老故事如此了解。”塔矢亮听后道:“这恐怕倒是决计不会。”说罢,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在此时,两人只觉得空中一动,见得一只翠鸟从远处飞来。两人对这翠鸟均是熟悉。此鸟看似为真鸟,实乃是灵气所化,少阳门人经常用此互相传递信息。两人见讯息到了,便都止住了声,把烂柯棋谱一事放到了一边。翠鸟寻得了绪方,便不再移动,在空中张嘴开口道:“致绪方大师兄:见信如晤。少阳塔矢行洋门下六弟子芦原弘幸,现于信安石室山遇到鬼气逐渐四溢一事,正在解决,虽无性命之忧,但颇为棘手,请求一名派内擅长镇鬼煞的师兄弟援手以除妖魔。”

      绪方和塔矢亮两人听罢,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是神情严肃。芦原弘幸是塔矢行洋门下的精英弟子,与绪方塔矢亮为同门所出,排行第六,精通各类阵法及探测之术,在镇妖伏魔上稍弱。这次他发信求救,显是遇到了这方面的困难。塔矢亮心知事态颇为紧急,况他平素和芦原一向交好,当下便道:“大师兄,你派内事务繁忙,便让我去罢。我主修玲珑塔,擅长镇压妖魔鬼气,现下左右也无要事。”绪方知道事情紧急,略一思索,便点头道:“那便拜托你了。鬼气四溢一事涉及影响周围百姓,一旦发现需要尽快解决。你的玲珑塔最擅长降妖伏魔,若你愿意走一趟去帮芦原自是再好不过。信安石室山离这里尚不算太过遥远,你即刻出发,几日内便能到。具体你等见了芦原再与他商量。”他一顿后又道:“我先与他回信,让他支撑,不要让事态扩大。”塔矢亮肃容点头,待得绪方又嘱咐他几句事宜后,便起身告辞。

      绪方见塔矢亮腾空,片刻消失于天际,便准备给芦原回信。他心中却是生出了几分疑惑:“人间千年来两次变故,然信安素来一向平和无事,如今怎么会遇到鬼气四溢之事?看来等小亮他们解决了此事后,还得细细询问他们才是。”

      这边塔矢亮不日即刻出发,日夜兼程,不出五日便到了信安城。信安地处江南,乃是一十分富饶繁华之地,但是塔矢亮因成日醉心修炼,只听说过,从未来过此处。他一进城门,便感觉周遭街边虽光鲜华丽,但十分冷清,行人甚少,来去皆为匆匆,与所传热闹模样大不相同,显然是受到石室山鬼气一事的影响。他得到一家客栈投宿,向店小二打听石室山的位置。店小二看塔矢亮气质打扮皆是不凡,见他年龄尚幼,以为是来游玩的少年公子,态度甚是殷勤。听得他问石室山位置,便道:“小公子,这石室山出了城南,再往东南处行约莫十多里功夫便到啦。但您最近来的不巧,石室山那边现在被封山,旁人进不得去。小的还是劝您,去别的地方游玩罢。”他又四下里一张,低声道:“小公子,您大概刚刚从外地过来,所以有所不知。听说那边石室山整个山头都在闹鬼,现在远远看这山也鬼气森森的。他们说,这山里面现在尽都是些吃人的妖魔鬼怪,吓人的很。不过现下正好有一个少阳派的神仙道长经过这里,已经将这山看管了起来。否则这鬼气要是溢到咱们这,可就遭啦!”塔矢亮听后,眉头一皱,心道:“这鬼气一事已经闹得如此人心惶惶,芦原师兄已经封山,我得速速赶去支援才是。”也不多说,谢过店小二,立即起身,一出客栈便足下轻点,捏诀提气,疾奔往石室山方向而去。那店小二见塔矢亮身形未动,人便飘至数里外,惊得掉了下巴,自言自语道:“这、这小公子,莫、莫也不是修仙的神仙不成?!”

      塔矢亮直奔城南而去,几个呼吸功夫,便已经寻到石室山山区周围。他这一路越是离山区接近,越是感觉周围寒意渐浓。待得他来到山脚下不远处,便轻挥衣袖,整个人运起御风诀,凌空飞至高处,俯视起整座石室山来。眼见整片区域群山盘回,景色幽邃,主峰如一座巨大的石桥,蔚为壮观。他当下轻覆神识,小心察看整座山脉,只感觉一阵阵幽寒鬼蜮之意在山间大部分地区环绕纠结,其中鬼气浓重之处,不乏有成形的鬼物,鬼哭狼嚎,似地狱一般。他敛眉暗思:“果然是鬼气四溢。但比之人间其它几处鬼气汇聚之处,还是要轻上不少。如此情状,需得耗些精力,但容我一人便可应付。只是可此处一向没有鬼气,忽然出现,倒是有几分奇怪。”他待得再为查看,忽听得遥遥一声人声道:“小亮小师弟,你可总算过来了!”

      随后,他便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便正奔赴而来。下一瞬,一个绿衫青年的身形便已经落至塔矢亮旁边。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眉宇间天生带三分笑意,正是少阳塔矢门下第六弟子芦原弘幸。

      塔矢亮见他只是精神稍疲,神色如常,心下稍安,微笑对芦原道:“六师兄抱歉,小亮来迟了。你无事便好。”而芦原听罢,立时敛起笑意,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小亮师弟,我这回可真是束手无策啦。原本我只是临时经过此处,结果这石室山忽然开始渐渐冒出鬼气。此事关山下周围百姓,我决计不能坐视不理,便只能先设法封山。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原只是擅长阵法探测,设法封住向外冒出的鬼气,还能勉强办到,但对这驱散一块并不在行,只得再立即请求支援。如今这驱魔一事,恐怕便还要拜托于你。”塔矢亮听后,微笑点头道:“六师兄不用客气,小亮自当全力施为。我刚刚已经粗粗查探过,应是可以应付,只是需要时间。”

      芦原听塔矢亮如此说,神色稍松,笑道:“小师弟这般说我便放心了。不过说真的,我来到此处后,还着实发现几处古怪,正待说与你听。”塔矢亮问道:“不知师兄是指何处?”芦原渐渐敛起笑容,道:“信安自从千年来一直平安异常,这次忽然冒出鬼气,我十分想不明白,此乃第一处古怪。”塔矢亮听后道:“芦原师兄,我也是这般想。但至今却也没有什么头绪。”顿了顿道:“可不知这第二古怪处又是什么?可是师兄这几日在此发现了甚么线索?”芦原脸庞神情逐渐转肃,点头道:“正是如此。而且我已经略有猜想。这靠说也讲不清,师弟你还是随我一起下去亲眼看一看得好。”

      两人便一齐朝石室山主峰处飞去。且飞了不多远,芦原道:“小亮,我们便在此落地,步行过去罢。”塔矢亮一望前方,见离山缘还有好一段路,有几分疑惑,说道:“可此处尚离入口有一些距离……”芦原深深望了他一眼,道:“此处开始,便是第二处古怪。上回我来山中探查,便发现,一旦进了石室山境内,这天空区域的四周灵诀气息便变得极其稀薄,根本飞不起来,仿佛被下了防空禁制似的。咱们若是这样直接飞过去,非得掉下去不可。”塔矢亮听后一惊,道:“威力如防空禁制一般?难道此处的鬼气竟已经严重到了影响空中飞行的地步?”芦原摇了摇头道:“我初也这么想,但事实上恐怕颇有蹊跷。你随我来山内感受一下便知道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落地,朝石室山内进发。这石室山远看尚还看不出什么,近处看去,山体晦暗,天空中的日光如覆了一层膜一般被隔绝大半。四周一股阴风阵阵,隐约可见其山内鬼气已经凝成阵阵黑烟状实体,还在不断变化出各种形状,朝两人张牙舞爪,风远远刮过耳边,还似能时而听到凄惨哭声和阵阵小孩笑声。塔矢亮和芦原二人自是不惧。进山前一刻,芦原对塔矢亮道:“师弟小心,我上次进山打探,发现进山以后,空间气息便会立即变得极其粘滞,导致在其内行动异常困难。”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这几日我已想好对策,进山便能立即施展。”塔矢亮先是听得行动受限,心中颇为忧虑,但是后又听芦原已有对策,便放下心来,对芦原道:“我会小心。届时便要麻烦师兄。”他一边心中暗想:“鬼气照理不应该已经浓郁到影响到了空间的程度。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待得两人一同进入山内,头顶彻底变得一丝日光也无。山内树木幽深,遮天蔽日,鬼雾弥漫,极目不远处已是模糊不清。塔矢亮辅一入山中,果然发现周遭气息一下子变极其粘稠凝固,连迈脚都有些困难,虽已有准备,但咋一下被限制了行动,仍是心下揣揣。刚刚入得片刻,忽然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有一物如电般直朝塔矢亮咽喉扑面抓去。芦原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施法解决两人气息束缚,鬼物便说来就来,心中大急,立即高喝:“小心!”正待捏诀,但见塔矢亮面色不变,略一凝目,衣袖轻挥,一道鸟般的灿烂金焰霎那间已自手中直朝那黑影蔓去。下一刻四周被照亮,只听得一声惨叫,竟是一只巨大的腐烂鬼爪,那鬼爪刚一碰到那金焰,便在一瞬内化为飞灰,连影子都没留下。

      芦原见塔矢亮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片刻已经将鬼物击破,心下既安,嘻嘻笑道:“小亮师弟,这数日不见,你现在是越发厉害啦。这玲珑塔内的三足金乌神焰,你运用得似是越发得心应手了。没想到那妖物竟来得如此之快,幸得你反应神速,方得无事。要是换了我,估计得吃上一番苦头不可。”塔矢亮听芦原表扬自己,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说道:“芦原师兄取笑了。刚刚实际上也是千钧一发。幸得妖物本身力量不强,可一击击退。否则此地气息滞固,我行动不便,遇到实力强大的鬼物,会相当危险。”

      芦原此刻不再含糊,道:“我立即施法让咱们二人摆脱此地束缚。你站得离我近一些。”塔矢亮依言做了。随后只见芦原周身气息流转,手中逐渐幻化出一样八卦样物事,看似古朴,表面却流光溢彩。此物正是他的本命法器证天八卦图。只见他双手捏诀,八卦图于空中滴溜溜旋转了几下,光芒逐渐盛出。待得流光四溢之时,他轻喝一声:“内观于外,天地随心!”下一刻,证天八卦图光芒大为炽盛,自动飞至芦原和塔矢亮头顶,一道温暖光芒自上泻下,分为两道,分别将两人笼罩。在这光芒范围内,塔矢亮顿时觉得气息流转如常,再次回到身轻如燕的常态来了,心下立宽,对芦原道:“不愧是芦原师兄。证天太极图果然非同一般,瞬间便能这般破除禁制。要是我遇到这种状况,非得头痛万分不可。”言语间十分佩服。芦原听后,面露几分得意喜色,后又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挠头道:“好说,好说。你六师兄也就在破除禁制上有点心得。走,咱们这便去观察这些鬼物去。”

      塔矢亮应声,两人便共同朝山中行去。两人此时限制已经除去,可在山间随意行走。但行过不少路后,塔矢亮发现,除了一开始那只鬼手外,之后竟没有半只鬼物朝二人再次袭来。他对那些鬼物定睛一看,又发现奇怪之处。这些鬼气鬼物竟也似是受到气息滞固的影响,移动极为困难,仿佛被固定在了位置上似的,大部分古古怪怪地聚在一起,不说飞到他二人近前攻击,即使叫它们挪动几步,似也是万万不能,只能拼命冲二人张牙舞爪,鬼哭狼嚎。

      芦原见塔矢亮已经发现这些鬼物的不同,便道:“这便是我发现的第三古怪之处。这山间鬼气,似是也饱受这气息凝滞困扰,大部分鬼物竟是不能移动半分。刚刚那只鬼爪,应该是我们运气不好,正巧撞在它的面前,才会遇到它的攻击。”他说完以后,两人走到一处没有鬼物的地方。芦原道:“奇怪之处便一共是这些了。小亮师弟,你怎么看?”塔矢亮露出凝思之色,回忆起那些种种古怪之处,一边寻思道:“如此看来,禁空也好,空间滞固也好,均是针对这片区域所有人事物事的,包括鬼气在内。可如若这份禁制并非鬼气造成,难道……”他此刻心思电转,便已经想到了一个念头,不禁脱口而出:“难道此处本身已经有第三人布下针对这片区域的空间禁制?”

      芦原间塔矢亮这般推论,点点头,赞到:“师弟,我与你所想相同。此处显然是有一个禁制限制了鬼气。但这禁制究竟是人为所布,还是天然形成,倒也一时不好论断。”塔矢亮听后有些不解,对芦原说道:“我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还请师兄赐教。”芦原便解释道:“按阵法类型来看,此地禁制似是限制行动的一类阵法,但此间布法却不像我熟悉的任何一种。我几日前查看过一次,今日又过来查探过一次,却还是没有发现这个阵法运行的规律。不仅如此,我连半点阵眼的气息也没有感受到。我素来熟悉阵法禁制,这一次我却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只能说,如若这真是一个人为阵法,定当是由阵法高人所创所布的一类特殊阵法。”他顿了一顿,又道:“还有,如果此处真的有人事先布下阵法压制鬼气,无人知晓至今,那这阵法布局至少要在五百年前那一次天象异变,导致鬼气四溢之时。假如这法阵竟能压制此地鬼气长达五百年之久,已经不是构思巧妙,这威力之大也是令人匪夷所思。所以我才说此处可能是天然形成也说不定。”

      塔矢亮听后,心中暗暗揣测:“千年以来两次天象异变,造成九州多处鬼气四溢。各大修仙门派将这些鬼气驱散,千年来不知花费无数人力物力,至今还在派人看管鬼气入口,严加防范。此处虽然鬼气并不多,但是能镇压其五百年至今,阵法方才渐渐衰弱,说是奇迹也不为过。如若是天然禁制也就罢了,但若这个禁制真的是人为所布,这位前辈定是一位得道的绝世高人。”他心中越想,越发觉得惊异。他望向芦原,看他神情,显是与自己所想颇为相同。虽然这个猜测仍有几处不明,但因为推测结果惊人,两人均是凝视对方半响不做声。虽然真相未明,塔矢亮已不由自主对那位有可能存在的前辈大能心生向往之意。

      一会后,塔矢亮方才开口道:“如若这阵法真是某位前辈所布,用于压制信安此地鬼气五百年,那位前辈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且他心怀百姓,心地仁善,乃是真正仙风道骨。我若有机会,真想瞻上一观。”言语之下,口气十分憧憬。芦原一叹道:“也未可说。这或许就是一处天然阵法也说不定。退一万步,即使这真是高人布下的阵法,五百年初布下,如今力量渐弱,说不定这些年来他已然离去,如今我们也已是摸不着了。”塔矢亮觉得芦原所说有理,虽然有些失望,但仍是点了点头。芦原又道:“不过托这禁制的福,当前去除这些鬼物已于我们没有半点难度。我需得维持八卦图,保证我俩行动通畅,驱散一事便交由你。我们就如此将山间走遍,由小师弟你驱散这些鬼气罢。”

      塔矢亮点头应声,两人便前往至一处处鬼怪汇集之处。塔矢亮举起衣袖,指尖便是一道夺目金焰划出。那金焰触及头只鬼物后,便沿着众鬼物蔓延,不一会儿便将一群群鬼物吞噬殆尽。大多数低级鬼物半点违抗都不能就变成了飞灰。有些厉害鬼物虽有挣扎之意,但苦于无法移动,自也无法反击,苦苦支撑片刻也就消弭了。面对有些真正实力高强的鬼物,对方还能略微摆脱禁制,试图朝二人张牙舞爪伸来,但塔矢亮只需增加力道,金焰火光炽盛,片刻以后它们也便在惨叫声中消失了。

      两人便这般消灭七八处鬼气。连续施法,塔矢亮和芦原均感觉气力略疲。特别是塔矢亮,因为芦原只要保障通行,而他却要负责召唤三足金乌金焰消灭鬼气,因此更为消耗真元。待得走到第九处鬼气处,芦原见塔矢亮面露疲劳之色,便道:“不若我们稍事休息,一会再继续。”塔矢亮也确实感到真元消耗颇多,有些疲累,便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便在鬼气不远处停了下来。芦原寻着附近一处高处的石头,两人各自静坐下来打气恢复了一会。待得塔矢亮周天运转完毕,辅一睁眼,看到芦原已经打坐完毕,正颇有兴致地望着不远处的鬼物群。芦原看到塔矢亮休息完毕,正望着他,便冲他道:“小亮师弟,我正在看这群鬼物。他们聚在一起,扭得古里古怪,倒也甚是有趣。”

      塔矢亮于是也好奇地朝那群鬼物望去。此时他们站在高处,由高望低,遥看这群鬼物群汇聚在一起,弯弯绕绕。忽地,芦原只听塔矢亮“噫”地一声,人霍地站了起来,直直望着下方鬼物,似是猛地发现了什么。后塔矢亮马上转身,对芦原说道:“六师兄,此处可否助我浮空?”神色间颇有几分激动。

      芦原立即道:“没有问题。但是恐怕不能太久。”塔矢亮道:“片刻即可。有劳师兄了。”芦原便点点头,捏指轻念法诀,再次催动证天太极图,又一阵光芒泻下,笼罩于塔矢亮头上。塔矢亮感到浮空束缚已除,也不多言,衣袖轻振,便已经飞至上空数尺处。他再从空中仔细俯瞰鬼物群的形状,心下又是讶异,又是激动,忍不住喃喃道:“这是……这是……”片刻后,他心中已经如明镜一般。为验猜想,他身形一动,忍不住径自便朝着鬼物群中央处飘去。

【第二章 完】

      

 

[2015进藤光生贺] 烂柯 第一章(双子星CP向,全员古风修仙向设定)

黑白乾坤转,纵横几度欢。 

捉对风云涌,痴迷梦也酣。 

穷极局无定,人渺在其间。 

宇宙生万象,此物宜常禅。 

棋艺有高低,精进莫等闲。 

高山自仰止,流水不争先。

                                    ——题记(《围棋(赠美人剑)》)

 

 第一章 初闻 

 

 

    一片翠竹环绕着一处别有雅致的院子。庭院边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子,几片柳黄的竹叶正在慢慢打着晃。池子对面便是木制的外廊。整栋小院一片宁静。唯一能让人听见的只有云子落子的声响。

    此时约是午后两个时辰,阳光柔柔地随意四散在院落,也包括两位弈棋者身上。对弈者是两名少年,都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执白的少年一袭白衣,身姿纤瘦。一头碧发齐肩,肤白如玉,眉宇如画,极是淡雅出尘。尤一双墨色凤眸,恍如远山含黛,初看静如秋水,然则隐威不露。执黑的少年着一身青衣,一头乌发,唯独前额发丝皆为金色,灿若朝阳。肤色微黑,五官精致无俦,整个眉目间透着数不尽的朝气。一双琥珀杏眸,如星光潋滟,仿佛天地间的璀璨都被吸进去了似的。原那白衣少年之姿已是世间罕有,然这青衣少年模样竟是不输于那白衣少年。

    执白的少年名唤塔矢亮,他此时一丝不苟地端坐在棋盘前,姿态优雅。眉间紧蹙,正是在详细思索对局。然而,片刻后,他便神色渐松,将目光从棋盘上退了回来,垂目径自望向对面执黑的青衣少年进藤光。与塔矢亮不同,进藤光的坐姿稍微随意一些,他此时身姿微侧,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面色凝重,仿佛任何其它一切与棋盘无关皆都浑不在意。他的手正放在棋盒中,时而不自觉拈起一枚黑子,又时而放下。

    一时万籁俱寂。只有清风、竹影、日光蹁跹。片响后,反复被拈起的黑子回地,打破了平静。进藤叹声道:“我投降了。”

    塔矢虽已经反复自己计算过,听得进藤投降,方才微松了一口气。这局棋双方乃是势均力敌,互争高下。然下到此处,最终仍是白子险胜了一目。

    虽是赢得侥幸,但也毕竟胜了,塔矢亮眯眼冲着他的老对手进藤透出一丝得胜的喜悦笑意。进藤见塔矢嘴角笑意正浓,便愈发懊恼起来,不等塔矢开口提出检讨,便指着棋盘一处道:“这一步叫吃的时机用得太早,反而被你得趁先机。后面便只能被你牵着鼻子走了。”塔矢道:“此时白子若不应……”进藤续接着道:“在右下方用飞,那……”后便止住了口。

    那便是逆转,黑棋胜了一目。两人对视一眼,均各自已心知肚明。塔矢又沉吟片刻,移动了一下棋盘:“若我这般变化呢?”进藤凑近棋盘,略略皱眉思索,又摆弄起黑子:“唔……那我便这般……”

    此后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细细检讨起棋局来。

    “你若下于此处,你右边棋型定然会被我击溃。”

    “在那之前,你的左上角会先被我击破。先担心你自己罢!”

    “开什么玩笑?!”塔矢剑眉倒竖,口气怒中带笑:“好啊,你若是有这般通天本领,我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进藤看塔矢一脸嘲笑之色,怒意更甚,“啪”地一声径自起身,指着对方大声道:“试便试!塔矢亮,瞧我怎么赢你!你得意的时间也便是现在了!”

    天色渐暗,夕阳西沉,两人间的探讨言辞却愈渐激烈起来。而后三言两语,更是你争我抢,互不相让,最后索性都争得面红耳赤起来。

    “你前几回也是这么说,可还不是输了吗?进藤!”

    “可上回你还说‘今日想要赢我三目以上拿我的梅花片玉,你还是早点清醒放弃的好’,结果还是不被我赢了去吗?”

    “上次不过是意外罢了!你若有本事,今日怎么不见你再赢?”

    “够了!那玉佩我这次还你便是,等着看我下次再赢回来!”

    两人互瞪了一会,进藤哼了一声,开始在怀中摸索他日前与塔矢打赌赢来的玉佩。暮色昏暗,竟一时有些看大不清了。进藤只得开始细心寻找,两人方安静了下来。

     “诺,还给你。”进藤将怀中摸索到的一枚羊脂白玉佩递给塔矢亮。塔矢亮接过一看,正是他一月前赌棋输给进藤的那枚梅花片玉。此玉通体晶莹,一尘不染,温润细腻,已是稀有,令人称奇的是隐约可见一枝梅生于玉上,枝横叶疏,两朵梅花盛开,三蕾五瓣胜似雪,似有一束幽香自梅间淡淡传来。这枚玉佩是塔矢亮从母亲塔矢明子处所得,虽非天地灵宝,但因胜在其形别致,因此颇为喜爱。

    塔矢回想起输棋那日,当时也是午后光景,他正布好棋盘棋子,备好进藤爱喝的君山银针,无所事事,手中把玩的正是这枚梅花片玉。没过多久,便听得竹林微晃,一道熟悉的纯净气息迈入,一丝金色光芒微闪,他便知道进藤来了。进藤从院外径直来到塔矢面前,刚刚和塔矢打完招呼,见了这枚玉佩之后,却明显被吸引,看得一阵楞神。后即使落座,也忍不住朝这枚玉佩多望了几次,貌似十分喜欢。

    塔矢亮见状也是颇为稀奇。据他所知,进藤光向来除了修炼,此外颇好弈棋外,对于其它事情都是兴趣缺缺,对于这类珍稀古玩类的物事更是一窍不通,会对这枚玉佩生出这般这兴致,倒是头一回。

    他再次审视这枚玉佩,确认这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而并非对修炼有益的天才地宝之后,当下已有定计,便对进藤道:“这枚梅花片玉乃是我母亲所赠,作为古玩颇为难得,但是于我等修仙之人来说也不过是样有趣玩物。你若喜欢,送你便是了。”

    进藤光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眼光中均是喜色:“你要送我?当真?”而后,他又似发现不对,神色略有几分不好意思,连连挥手:“这不成,不成。我怎能白白收你东西?”他顿了一顿,正色道:“塔矢,不瞒你说,这枚玉佩我初见便十分中意,但是大丈夫怎能白受别人事物?这样罢,我帮你找样你喜欢的物事,换你的玉佩如何?”

    塔矢亮见得他如此认真,不禁莞尔道:“我倒是一时没有想起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这样的古玩物事我并不缺,少了一样并没有什么。倒是你难得喜欢,赠予有缘人也是一桩美事。”稍微一顿,塔矢好奇道:“不过我倒是有些稀奇。你不是素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么?这玉佩怎么就入你的法眼了?”

    进藤光听得塔矢亮一问,沉默了片刻,抬眸望着户外,缓缓道:“其实我自是并不明白这些。但是我看这枚玉佩,总觉得,定是‘他’会喜欢的样子,所以……”至此他便不再言语,目光及远,眉目间触及皆是一片温暖,嘴角微扬,神色思念,显是想到了他的口中的那位缥缈人物。

    塔矢亮见他神色,暗自揣测道:“若是旁人,他从不露出这般神情。这位‘他’恐怕便是进藤光的神秘高人师傅。”

    思及至此,塔矢亮便是恍然了。但是不知何故,他心中却似生出一丝失落,不知不觉有些出神。此时进藤已经将目光拉回屋内,见塔矢亮兀自发呆,不自觉地打量了玉佩一会,便又思量起来。进藤光也不是一个迂腐之人,他的确自进屋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枚玉佩,也心知塔矢亮与自己实乃过命之交,即使遇到涉及性命的事情,双方也是愿意奉陪到底,一枚玉佩自是不在话下。可即使塔矢亮大方乐于给他,他自己总觉得两人固为性命之交,然又一贯以来互视双方为毕生劲敌,因而怎么想自己就是不能白白获赠他的东西。他想得颇有些没辙,又不自觉偷偷打量了塔矢亮起来。进藤光只觉得日光打在塔矢亮脸上,越发称得他容颜如玉,说不出的温润雅致,光是看着自己心里说不出的舒适安宁。他突发奇想:“塔矢和这美玉比起来,倒是丝毫不逊色。”念此,他又脸上一红,暗想:“糟,我这又是在胡思乱想什么了。”而后他又转念一想,“唔,干脆把塔矢亮当礼物送给佐为,佐为定是高兴。”一想到自己把一脸不情愿的塔矢亮五花大绑,装在上好礼物箱子里,送给佐为的样子,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塔矢亮见进藤光忽然笑将起来,一开始颇为摸不着头脑,后发现进藤望着自己,眼神颇为促狭,估摸着对方估计又在想什么和自己有关的奇思妙想,便露出略微不愉的神色:“你又在想什么了?”进藤光见塔矢亮表情,这才渐渐收起笑意,道:“抱歉,抱歉。”

    这么一打岔,玉佩的事情两人倒是一时又忘了。此时两人方才回过神来,目光却一致落在棋盘上。便是此时,两人心有灵犀,想到了一处去:

    “塔矢,要不我们下一局……”“不如我们凭棋局……”

    两人相视一笑。进藤光一边在棋盘前坐好,一边笑道:“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塔矢亮点点头,正对棋盘:“就凭这一局棋决定玉佩的归属吧。这样,若是你赢了,这玉佩便赠予你。若是……”

    进藤一听,打断了塔矢的话:“这玉佩本来便是你的,光是赢你我就能拿到太容易了。不如定为赢你三目如何?”

    “哦?三目?”塔矢的双目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望着进藤光道:“进藤,你莫不是在说笑?”随后他正襟危坐于棋盘前,正色道:“今日想要赢我三目以上拿我的梅花片玉,你还是早点清醒放弃的好。”

    进藤光听了,也不着恼,神色倒是渐渐沉静下来,双目迸发出丝丝神采:“能不能赢,来一局不就明了?赢你三目并不容易,但是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塔矢亮直视进藤光双眼:“好。既然如此,那便一言为定。下棋吧。”

    “嗯。”

    清风拂过,小筑又恢复一片宁静。外缘不再听到人声,只听得云子落地之声,两人的交流和战斗,棋盘上无声地进行起来。一时棋盘上已经风云变幻,刀光剑影,金戈铁马,战意四起。

    进藤光和塔矢亮均是不世出的修仙界的天才,实力远超同龄人,弈棋是他二人共同的爱好。有趣的是,二人不但修仙实力相若,棋力也是不相上下,都达到了相当高强的水准。像这般偶尔两人有空一同下棋也不知不觉约定成了二人的习惯。结果当日进藤发挥神勇,再加之运气成分,不多不少,竟真的赢了塔矢三目。此后这枚梅花片玉便成了进藤的所有物了。然而一月过后的今日,这枚玉佩又回到了塔矢的手里。

    时光又回到今日此刻。塔矢默默地接回了玉佩。两人一时无言。棋盘上的硝烟气氛也开始缓缓散去。

    此时凉风初上,一片落叶被刮起,飘到了进藤光的身上,两人才恍觉时光已晚。进藤光朝四周昏暗望了望:“哎呀,这才发觉,竟是这般晚了。”

    塔矢亮也从棋盘起身。进藤光负于门前,背对着塔矢亮,感叹道:“这棋下起来每次时间总是过得这样快。”塔矢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禁点头道:“古人说下棋可以忘忧,沉浸其中无数时间过去而无所觉,果真如此。”进藤光听后,仿佛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塔矢亮道:“我听说一个围棋的传说故事,叫做烂柯,你听说过吗?”塔矢摇了摇头,好奇道:“什么传说?”进藤光便又坐下,将廊上的茶一饮而尽,说道:“我也是听说。古时有个樵夫叫王质。有一天他上山打柴,遇到两位小童正在下棋。他便在一旁围观,发现棋局深奥莫测,看棋局看得入了迷。结果那棋还没下完,小童便对他说:‘你该回去了’。此时那王质才回过神来。待得再去砍柴,发现自己用来砍柴的斧子竟已经烂了。等他下山回到村子,发现当时的人都不在了,村子里面谁也不认识他,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塔矢亮听罢,心下颇为感叹。半响后方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传说。我猜那两位小童实际上定是得道仙人,所以看他们的一局棋便要耗费百年时光。”进藤光点头赞同道:“正是如此。不过这也是听来的传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

    语罢,进藤光起身走出缘廊外。他凝视着停在指尖的萤火虫,不自觉十分向往地喃喃道:“但若是可以的话,真想看看那烂柯棋局的棋谱啊。”

    此时银月初悬,星光开始环绕于竹林。映在塔矢亮眼内,只见进藤光站在自己院内,衣袖随风而动,萤火虫飞舞在他周围,忽闪忽闪,时不时点亮着他的金色额发,恍如不似人间的一派清丽景像。他听得进藤光所言,心中也如他一般对这传说棋局心向神往。可一想到看一局棋可能要花百年时光,便又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进藤光逗弄了两只萤火虫后,回头见到塔矢亮正直愣愣地望着他,脸又不由自主略红了一下。幸得是夜晚,塔矢看得并不清楚。他见天色已晚,稍微甩了一下袖子,轻轻对塔矢道:“我要走啦。”

    塔矢亮听得进藤光要走,并无过多变化,只是目光便从他脸上移开,微敛神色,回到一贯淡然出尘的样子,淡淡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两人又静默了一阵。进藤光望着塔矢亮这双似是云淡风轻的眸子,心中还是不禁散发出一丝不舍来。他见塔矢亮不言语,便又自顾自地开口道:“我此次有要事,但应该没什么特别危险,料想十多天便能处理得完。”

    塔矢亮听后仍是不语。一会后才忽道:“此后你便无事了?”进藤光又想了想,方想起另一事道:“啊,差点忘了。九月二十我还得去一趟上清派。唉,明明那家伙,自己去那边玩,还硬是叫我那时候过去陪她……那之后便没什么事情了。”

    塔矢亮问道:“是那位藤崎小姐?”进藤光点点头:“嗯。在叶濑那边你见过她一面吧?她似乎想去参观上清派每年一届的烟花大会。今年正是九月二十。我原已经请和谷帮忙接待她,她还是非得要我过去。这家伙。哦,对了,你那时是否无事?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塔矢听后略一思索,便摇头道:“九月二十那时我有要事,怕是走不开。”进藤听了以后,脸上露出略微可惜的神情,说了句“恩,那也便算了”,不过一会表情便消散了。

    两人开始一起抬头看夜空的星星,各自又出了一会神。过了似乎一小会儿,又似乎是好一会,进藤终开口道:“那我走啦。”塔矢亮点点头,过了半响,见进藤转身欲要离开,才低声道:“你……凡事多保重。”进藤光身形微微一顿,也不转身回道:“恩。回头见。”语气中皆是笑意。他刚迈出两步,又顿了一顿,回头璨然一笑:那枚梅花玉佩,等我下回再赢回来!”言语未落,一瞬间影子微闪,竹林瑟瑟,便已经绝尘而去。塔矢亮听到“再赢回来”等言语时,人便已经在好几里之外了。

    塔矢亮站在院子前。进藤光离开已有片刻,但他仍是凝望着进藤光离开的方向,眼角不自觉透出温柔笑意。四周仍是萤火虫流光飞舞,林语潇潇,添水时而发出“咚”地声音,可他却觉得身边似乎声音都没了似的,便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塔矢望着闪闪的萤火虫,开始回想起进藤的事情来。是什么时候起的事情呢?自从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他的生活,除了修炼,便多了一个进藤光。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自己便不知不觉开始关注于他,开始知道他的许多事情。他记得他十二岁时候的模样,是在叶濑时候不屈的眼神;十三岁时候的模样,是在天南大会意气风发的笑脸;是十四岁时候,星光下的安详睡颜上的长长睫毛;是十五岁时候,提剑御敌刹那绝对沉静的锐利目光。

    作为劲敌,他比任何一个人明白他的法术招式,他的剑法,他的棋步。他还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叫藤崎明,有个亲如大哥的同乡至交叫筒井公宏。他的好友有天鹰派的掌门之子加贺,上清派的和谷,九星山庄的少主伊角和物玄派掌门掌珠奈濑。他平素最喜欢吃一种叫做拉面的平民食物,最爱着一袭青衣。他也见过那身青衣已经被血染透的样子,已经伤痕累累,却仍手握剑柄苦苦支撑。眼里尽是决绝不服输的神采。触及至此,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塔矢亮仍感到一阵淡淡的心痛,和一股说不出的淡淡后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和他有关的事。塔矢亮自己也感觉有点恍惚。但是,他还是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仍是始终不知道他的师承来历。又比如,至今他还是不明白,那日他血染青衣,临将丧命之际,却始终不使出他的真正绝学御敌。

    他不自觉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进藤光总有许多谜团,是他不能碰触的。他小心收起这些疑惑。又想起方才烟花大会的邀约来。他心中暗想,若是九月二十那日不用去代他父亲去参加座间掌门之子的婚宴就好了。

    九月二十这个日子,就在进藤初次提起当会,塔矢怎么便觉得有些熟悉。可又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九月二十究竟是何日?

    “九月二十……九月二十……藤崎明……叶濑……”塔矢亮坐在廊下,手中轻轻摩挲着梅花片玉佩,口中轻喃,心中一边寻思,越想越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个日子,当下便干脆凝神静静思索起来。忽地,塔矢亮心念一动,想起来自己在叶濑遇到进藤光、筒井公宏和藤崎明的场景。

    那时距离现在已有数年时光,只遥遥记得他们在街边相遇。此时只听得藤崎明正在对进藤光说道:“阿光,你其实……在开玩笑吧?”进藤光尚未开口,旁边的筒井说道:“明明,阿光他心意已决。”藤崎明又道:“可我还是不明白,阿光怎么忽然就要决定离家去闯荡?阿光你若是现在要走,那你九月二十的生辰便不回村子里和大家一起庆祝了吗?你……”

    原是藤崎明还得再说下去,但后来进藤光一行看到了自己,当时自己和进藤正在闹变扭,当下便拂袖而去。但是之前藤崎明的只言片语却留在了心中。

    是了!塔矢亮目光一闪,全想了起来。这九月二十,竟是他的生辰。难怪自己听着感觉如此耳熟。他又想到,这藤崎小姐叫他去上清派,哪是邀他作陪,而是要替他庆祝生辰。反听得进藤光的语气,倒是他自己恐是早已把自己的生辰已经忘了一个一干二净。寻思至此,塔矢亮便觉得一切明了了。一想到进藤光的糊涂个性,既觉得有趣,也颇为无奈。

     “生辰……吗……”塔矢坐到缘廊下,凝视着手中的梅花片玉,回想起进藤的音容,琥珀大眼中的纯真笑意,心下感觉一阵温暖,又有一丝尚未察觉的怦然,嘴角也忍不住爬上一丝温馨笑意。

     “生辰礼物,该送什么好呢?”塔矢亮依靠在门框上,双眼微阖。

    “烂柯……棋谱?”

 

【第一章 完】